第62章 执念的囚笼（第1页）

雨势渐缓，细密的雨丝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幕，笼罩着青石板路。

阿晚蹲在雨里，指尖悬在牛皮纸袋上方，却终究没有落下。她看着纸袋上晕开的深色水渍，看着傅斯砚眼底那片死寂的绝望，心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可理智却像一道冰冷的墙，将所有的动容都隔在门外。

“傅斯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微微颤抖，“这些，是你欠我母亲的，也是你欠傅家那些被蒙在鼓里的人的。和我，没有关系。”

她缓缓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她的毛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你把证据交出去，是你的选择。傅家会怎么样，也是你们应得的报应。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原谅你。”

傅斯砚的身体猛地一震，撑在青石板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仰着头，看着她眼底的疏离，那些疏离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

“不原谅……也没关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膝盖在冰冷的石板上挪动了一下，想要朝着她的方向靠近，“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别赶我走。”

“我可以在清溪住下来，就在你隔壁。我不会打扰你，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只是想看着你，看着你好好的。”

“晚清，求你……”

“你走。”阿晚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雾，“傅斯砚，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走！”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短信，想起顶层暗无天日的囚禁，想起苏黎世雪巷里的绝望，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的日子，你为什么非要来打扰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毁了我的过去还不够，还要毁了我的现在吗？”

傅斯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模样，心口的疼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知道，是他错了，是他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可他真的做不到放手。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的麻木让他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稳稳地站定。他的大衣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眼底的绝望被一股执拗的执念取代。

“我不走。”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永远不会走。”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阿晚看着他眼底的偏执，看着他站在雨幕里，浑身湿透却不肯离去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力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她知道，傅斯砚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偏执到底，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雨，又开始下大了。

阿晚看着他，眼底的最后一丝动容，终于被冰冷的失望取代。

她转身，推开小院的门，决绝地走了进去，“砰”的一声，将那扇木门紧紧关上。

门内，是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

门外，是傅斯砚不肯放弃的，执念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