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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龙门情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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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顺安望著眼前少女娇羞的模样,眉梢眼角漾著几分未经世事的纯澈,心底那丝久未泛起的异样情愫,竟如春水初生般悄然漫开。

然他眸色一沉,转瞬便將这缕悸动强压下去——他是歷经沧桑的花甲之人,而她是青嵐宗娇养的明珠,身份、年岁、过往,皆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天堑,岂能因一时心动误了她的锦绣前程?

“苏姑娘一路奔波,想来辛苦。”陈顺安率先打破殿內的沉寂,语气较先前温和了许多,“令祖沉疴得愈,实乃可喜可贺。

此番登门,除致谢意,姑娘莫非还有他事?”

苏清月闻言抬眸,澄澈的眼眸中褪去羞怯,添了几分执拗的坚定,轻声道:“我……我只是想再见见你。自古遗蹟一別,你捨身救我之景、赠我丹药时的坦荡模样,日夜在我心头縈绕,挥之不去。”

她的声音轻柔如絮,却字字鏗鏘,带著少女独有的懵懂与孤勇。

陈顺安心中一震,望著她眼底毫无杂质的情愫,既有被人惦念的暖意,更有进退两难的为难。

他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苏姑娘乃青嵐宗少主,身份尊贵,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已然六十一岁了。”

“什么?”苏清月惊得杏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这绝无可能!陈顺安看上去不过弱冠之龄,俊朗挺拔,怎会……”

修真界虽有驻顏之术,然六十余岁的修士,纵是修为精深,眉宇间也难免染上岁月风霜。

可眼前的陈顺安,除了气质沉稳得超乎常人,容顏竟如青年般鲜朗,毫无老態。

陈顺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改命,驻顏不过是修为精进的附赠品罢了。

我早年乃是白岩岛一介渔夫,六十岁时才偶得修真功法,如今这副皮囊,不过是筑基修为所化,算不得真顏。”

苏清月心头巨震,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位让自己倾心的男子,竟比自己年长四十余岁,且修行不过一年有余。

可转念一想,修真界中百岁修士面如弱冠者比比皆是,年岁从来不是衡量修士的標尺。

她忽然忆起爷爷曾说,青嵐宗太上长老已逾六百岁,容貌仍如中年,身边亦有娇妻相伴。

心中那点因年岁而生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信念。

她抬眸望著陈顺安,眼神清澈如溪,执著如石:“陈顺安,年岁又算得了什么?修真界中,各大宗门的门主长老,哪一个不是年过花甲。

甚者数百岁高龄,依旧娇妻在侧、儿孙绕膝?像你这般年轻有为,身为龙门之主却孤身一人的,反倒少见。”

话音落时,她脸颊因紧张染上緋红,宛如三月桃花,眼神却始终紧锁著陈顺安,不愿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陈顺安闻言又是一震,望著她这般大胆直白的模样,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本以为这青嵐宗高徒温婉怯懦,却未料她心中藏著这般决绝的勇气。

他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声音低沉而恍惚:“並非我不愿,只是……我曾有过妻室。”

苏清月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候著他的下文。

“我年轻时,只是个靠打鱼餬口的普通渔夫,住在海边的小渔村里。”

陈顺安的目光飘向殿外远山,似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语气带著淡淡的哀伤,“內子是邻村的姑娘,温柔贤惠,我们成婚三载,恩爱甚篤。

可惜她身子孱弱,在我三十八岁那年染了重病,遍寻名医仍药石无医,最终撒手人寰。”

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深藏心底三十余年的伤痛,从未对人言说。

“彼时我尚未踏入修真界,每日捕鱼维生,勉强餬口。內子走后,我唯一的念想便是年仅两岁的儿子,他粉雕玉琢,甚是可爱。”

陈顺安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喉结滚动,难掩悲痛:“

可天不遂人愿,在他十六岁那年,隨我出海打鱼。

那日风雨交加,渔网突然缠住一物,沉重异常,我只当是捕到了大鱼,却未料竟是一头凶戾海兽。

那海兽体型庞大,一口便咬断了渔网,犬子当时正俯身收网,被断裂的渔网死死缠住,硬生生被海兽拖入了波涛汹涌的海中……”

说到此处,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慟,双手紧紧攥起,肩膀微微颤抖。

那是他一生无法磨灭的创伤,午夜梦回,常常被儿子的呼救声惊醒,心中的悔恨与痛苦,如跗骨之蛆。

他甚至无数次梦见自己跳入海中,却始终抓不住儿子逐渐远去的手,那种无力感,让他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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