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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舞的音乐换了一首,舞蹈换了一支,跳舞的人也换了一拨。覃思琳愣了好久好久,林羽白说了很多很多话,她一句也没有听清。最后,林羽白拉着她离开。
月亮注定西沉,没有一个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一个人,只是她以为,陆思益会的。
林羽白开车回桐市,没有直接回沁园,而是找了家烧烤店,烧烤店喝酒吹牛逼的人一大堆,林羽白说换个地方,覃思琳却说这里热闹。
服务员拿菜单过来,覃思琳点了很多酒,她很平静,没有打扰到任何人,自己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喝。
等到叶予乔下夜班过来,烧烤店的人只剩零星几个,叶予乔自带一瓶烈酒,卷起衬衫袖子,撕下白领精英斯文的伪装,举起酒杯,陪覃思琳一起。
喝了很多,覃思琳趴在桌子上,“今天,我和我的青春彻底说再见了。”她像在哭,又像在笑。
“青春?”叶予乔笑起来,“我的青春倒是回来找我了,可是,我不想要他了。”
青春的遗憾总是后知后觉,覃思琳把所有爱情给了陆思益,可爱情在她的人生里占比太少,她以为还能回头,可回头了,青春里的那个人已经和她渐行渐远。叶予乔暗恋一个人,把他的名字写在课本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满心满眼都是他,却还是被辜负,如今那个人回头再来说“爱”,可她长大了,累了,不想要了,爱不起了。
三个人里,林羽白最年轻,也只有林羽白没喝酒,可她却在这种爱恨离别的气氛里产生一股冲动,她特别特别想问韩衍,你愿意娶我吗?哥哥,我终于二十岁了,你愿意和我领证结婚吗?我们永远不分开,我们不要留有遗憾。
几天后覃思琳要回日本,林羽白坐在酒店床上看着她收拾行李箱,突然说,“要不趁这次留在国内吧?”
覃思琳蹲在地上,闻言,拿着衣服的手一顿,沉默几秒,欲言又止,这样来回几次,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小羽,失去一个男人,不意味着我该一蹶不振,我跟那个人没可能了,不代表我在日本的事业也没可能了,这次回日本,不是因为他在那,而是因为我的事业、我的前途在那。小羽,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其实停下来无所作为,我的痛苦会更加清晰。”
林羽白结结巴巴,“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没有谁可以永远陪着谁。”覃思琳看向林羽白,眼神平和,她似乎已经比林羽白成熟太多,“你和你那个男朋友也是,小羽,你要有随时可以从一段感情里抽身的能力。”
林羽白疑惑,“你不喜欢陆思益了?”
“我喜欢他,我还爱他。”覃思琳毫不犹豫回答,语气逐渐急促,“可是这又怎么样呢?我们没有缘分了,他已经爱过我了,如今他要去爱别人了,我阻止不了,我也不能阻止,我只能祝他幸福。”说完,覃思琳拿着衣服的手在抖。
林羽白注意到了,丢开抱枕,跳下床,伸手抱住她,“把伞带上,明天东京有雨。”
覃思琳泄了那口气,轻轻把脑袋靠在妹妹的肩头,听妹妹继续说,“我明天开车送你去机场。”
“至于那个人……”覃思琳用“那个人”代称陆思益,“如果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帮我送上一份厚礼,不用署名,以免不必要的纠缠。”
林羽白把姐姐的交代记在心里。
覃思琳回日本后的第一个周六,大舅妈到桐大校园里找到林羽白,两个不太熟的人东拉西扯半天,大舅妈终于说,“明天周日,你和思琳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多做点你们爱吃的菜。”
林羽白如实相告,姐姐已经回日本了,她认真观察着大舅妈的反应,大舅妈先是愣住,然后眼圈泛红,最后怒气冲冲,“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比覃思琳更没良心的人!!”
“当初您那一巴掌打下去,不就是逼她离开给彬麒哥腾位置吗?”林羽白冷嘲,“如今姐姐在日本身不由己再也回不来,这一切不是如您所愿吗?大舅妈您这是在做什么?”
后来端午节去老宅吃饭,趁着林羽白去洗手间不在场,大舅妈当着韩平峰的面说了一番话,“养女养女,王岚先后领养了两个女孩,她死后,一个在日本,一个在桐市,兰苑门窗紧闭,没有一个愿意在南市守着她,所以说养女有什么用?不是亲生的,少了那点血缘,无论怎么用心都养不熟。”
韩衍眉头一挑,要反驳,韩平峰抢在他前面开口,“你不要激动,不要一事关小羽就跟个点燃的炮仗似的,我们都知道思琳和小羽很孝顺,不过,你大舅妈有一点说的很对,血缘关系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原生牵绊,所谓血浓于水,亲弟和养妹差就差在这一点。”
韩衍啧一声,“你不要恶心我,不要把我和林羽白的关系往血缘上靠。”
“那说什么才不恶心你韩大少?俞家姑娘?你有意和俞家联姻,很多项目都带着俞家姑娘一起做,如今进展如何?我提醒你,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几年,或许是年纪上来了,韩平峰变得喋喋不休,无论在公事还是家事上,都不似从前沉默。又或许是王岚死了才导致他的变化,以前他不喜欢联姻的妻子,连带着不喜欢她生的孩子,面对不喜欢的母子俩,韩平峰只好在家里扮演一位沉默的丈夫、沉默的父亲。
茶室里,韩平峰还在说着什么,韩衍烦躁,趁着佣人更换茶水,起身离开,在外面的小花园找到林羽白,她正和多多下五子棋,旁边小圆桌上,韦碧晴准备了很多零食和甜品,韩衍只需看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按照林羽白喜好准备的。
下午的日光强烈到泛白,韩衍斜靠在柱子上,点了根烟,烟抽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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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前,俞许墨在实验室门口堵住林羽白,林羽白疲于应付,真想干脆闭上两只眼睛,却听见他说,“暑假期间,我爸要把我送出国,韩衍干的。”
林羽白猛地看向俞许墨,俞许墨笑了,“他为你争风吃醋,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更喜欢他、更爱他了?”
这个人说话莫名其妙。
“与你无关。”林羽白想走,被俞许墨用力拉住手臂,怀里的书掉了一地,泥捏的人还有脾气呢,林羽白怒了,“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俞许墨比她还要生气,突然怒吼,“你他妈怎么总是这幅无怨无悔、爱情至上的傻逼样子?!你知不知道韩衍一直有联姻的计划?!”
林羽白挣扎的动作顿住,呆愣愣看着俞许墨,她的眼睛实在太美,像两颗浅色的玻璃球,俞许墨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刚想放手,一个人影冲过来挥拳砸向他的脸。
“砰”一声,俞许墨踉跄倒地。
林羽白惊到了,定睛一看,眼疾手快拉住还想继续动手的姜旬,“别打了!!”
姜旬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一脚一脚往俞许墨身上踹,“你要是继续纠缠小羽!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俞许墨爬起来,粗暴地用手背擦嘴角,冷笑,“你怎么不去打韩衍?两年前韩衍当众羞辱你爸,让你爸丢了苦心经营的工作,如今他又故技重施逼我远离林羽白,你说,你喜欢林羽白,你得不到林羽白,你打我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