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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杀伐立威荒谷遗军
幻姬与魈奴并肩远去,未料二人方才观测许久的石室之门,竟于无声之中缓缓开启。
夜燎身影幽诡如魅,倏然一闪,瞬息落至二人方才驻足的暗影之地。
他回身凝望石室,唇间浮起一抹冷冽轻笑,淡声道:“此处,倒是绝佳的窥伺之地。”
幽渊寒雾漫荡,夜燎眸底冷色深藏。
他谎称闭门静养三日,实则潜心炼化魔火。初得魔火那日,他与凌玄交手便已稳占优势;而今魔种圆满大成,魔火收放由心,一身修为,足可傲视群雄。
然魔火在手的秘密,他绝不能外露半分,更不能叫身负父君残魂禁制的幻姬、魈奴察觉端倪。
静下心来细细回想,诸事皆透着蹊跷:魔火分明是父君当年破封寻他时,偶遇曦珩之女暗藏,为何寻到他、为他种下魔种之时,父君却绝口不提此事?
父君残魂蛰伏于隐玉戒中千载有余,从未对他坦诚相告。那日若非他以魔种之力逼其现身,时至今日仍会蒙在鼓里。
那日父君曾言,至善之魂已绝,世上再无其惧怕之物,待其法力尽数恢复,三界必是其囊中之物。其间,父君并未提过他半句,只催促他尽快取得魔火,难不成父君另有目的——当年为他种下魔种只为今日复生,所谓的魔种传承与魔族霸业,亦不过是诓骗他护好魔种而已。
再者,魔火噬体,其痛难忍。若非体内一缕神秘仙力暗中护持,他早已被魔火灼烧至神魂俱裂。以父君之能,岂会不知魔火与仙骨相冲?若真顾念父子亲情,又岂会不顾他的安危?怕是父君素来无情,唯有一统三界的执念,且这份执念之中,也从未给他夜燎留下立身之地。
那日父君提及母后,言语间恨意难掩。既对母后怀有这般深憎,又岂会真心疼爱她所生下的子嗣?他自小便不敢奢望父君之爱,又何况父子分别千年有余?
故而他想探明,父君究竟将他视作何物。若父君于他尚存半分真心,他便甘愿俯首听命,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但若只有满心算计,他便不再顾惜父子之情。
他一再试探幻姬与魈奴,一来想弄清二人有没有察觉他取得魔火之事,二来也想借此观察父君反应。
此二人连日窥伺他的动静、言语间暗藏试探,却只字不提魔火之事,也未曾深究他那日与凌玄交手时突兀退走、强忍魔火焚骨剧痛的反常之举。
究竟是当日魔火噬身的惨状震慑了他们,还是二人奉了父君之命,刻意按捺心思?如此看来,往后行事,还须更为谨慎,即便是常随身侧之人,亦不可轻信。
至于那狐衍,向来心性自持,懂得审势而行。自己此番单独将其召见,无非是稍加安抚,再略作敲打,以令其稳住立场,免其在父君与他之间两相踌躇,平添事端。
而炎赤、裂渊二将,皆是父君昔年心腹旧部,素来倚仗年长功高,心底从未真正敬服他这位少主。
前番为夺取魔火,他故意设计激二人领兵出征,又于战场之中抽身独行,暗弃二人不顾,致使二人战场落败,为避追兵,于密林之中辗转许久,方才重回魔域。
后续魔域遭围,二人想必历经惊惶,胸中积怨久蓄难平。若想日后随心调遣,必先抚平其愤懑。
是以方才召二人密晤,他先顺其傲气、厚抬旧功,再巧言激扬血性,软硬并施、恩威相济。
一番周旋下来,不仅尽数消解二人怨气,更令其豪气复燃、心生振奋,纷纷表态愿听号令、任他差遣。
此番逐一召见三人,他皆令魈奴代为传召,且刻意屏退幻姬,借机暗察众人神色、试探各自心迹。
眼下观几人前后动静便知,狐衍惯于独来独往,魈奴、幻姬与炎赤、裂渊亦未私结一气。
炎赤、裂渊二将神色坦荡,应是不知父君残魂存续的秘事。由此可知,父君眼下尚无意收拢旧日部将,他当抓住时机借几人之力壮大己身,趁早为自己备下些许筹码。
心念落定,谋思尽敛。夜燎神思疏朗,身姿悠然闲散,遂缓步踏出暗影,从容归返洞府。连日炼火耗神,他决意今日暂且静心安歇,明日再行排布诸事。
翌日,夜燎召众人前来,逐一分派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