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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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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素心相付魔印初揭

魔界暗潮初起,天界清宁依旧。

沐宸自服下绾月那枚保命金丹,不过三日,重伤之躯已然好了大半。

这三日里,绾月日日守在榻边,喂药递水、洁面拭手,事事亲力亲为。她本不善照料人,动作生涩笨拙,时而洒了汤药,时而泼了清水,每每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沐宸看在眼里,疼在心间。向来养尊处优的绾月,竟肯为他一介侍卫亲做这些琐事,他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便越是愧疚难安。绾月身份尊贵,本当配世间更好之人;而他不过一介侍卫,非但予不了她安稳顺遂,更恐连护她周全都力不能及。

每回绾月近身照料,他皆是欣喜又忐忑,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总是垂眸敛神,紧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绾月见他始终手足无措,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恼意。开口问他缘由,他却支吾难言,只急急抢过她手中药碗或水杯,一饮而尽便递还回去,随即侧身向内躺倒,佯装入眠,直叫绾月满腹话语无处诉说,憋闷不已。

第四日朝光方盛,绾月依例捧着熬好的疗伤汤药前往医阁,不料榻中空空,早已没了沐宸的身影。

她心头一沉,略一怔愣便快步往尘汐殿赶去,果见沐宸已一身规整衣甲,立在廊下凝神传讯。

他竟不声不响便要离她而去。连日来悉心照料的笨拙与真心,尽数涌上心头,绾月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泪珠止不住簌簌落下。

沐宸传讯完毕甫一转身,便撞进绾月满是泪光的眼眸里,当即心头一慌,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连安抚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绾月见他呆立原地,只道是他的心思被自己猜中,气得猛一跺脚,转身便往外跑。

沐宸心头一紧,不及多想,当即迈步追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急声唤道:“绾月!”

“你放开我!放开!”绾月又怒又急,奋力甩挣,可他掌心力道沉稳,她如何也挣脱不开。少女满心委屈无处宣泄,抬手便往他身上捶打起来。

沐宸一语不发,也不躲闪,只硬生生受着。他伤势本未痊愈,几番捶打之下,胸口旧伤骤然崩裂,殷红血迹缓缓渗出,在银白战甲上晕开一抹刺目的暗红。

绾月见那抹殷红自银甲间缓缓晕开,当即住手,泪意翻涌,哽咽着连声致歉:“对不住……我竟忘了你伤势未愈……”

沐宸连忙温声安抚:“我已无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不气便好。”

绾月闻言,鼻尖愈酸,泪珠再度滚落,又要转身离去。

沐宸却未曾松手,只微微一引,她便猝不及防,扑入他的怀中。

“你既厌我嫌我,又何必这般紧拽着我?”她伏在他胸前,哽咽不止。

沐宸一怔,满心惊愕:“我何曾厌你?又怎会嫌你?”

“怎会不嫌……”绾月泪落如雨,满心委屈尽数倾吐,“众人皆道我法力微薄,不及未晞聪慧通透,外出从不愿携我;你也嫌我拙笨不堪,连悉心照料都做不好,否则怎会悄然离去……我这般无用,被你们嫌弃,也是应当……”

沐宸听得心头一紧,手臂不自觉收紧,将她轻轻护在胸前,语声温沉又认真:“没人嫌弃你,更无人觉得你无用。上神与诸位不带你涉险,不是厌你添乱,而是仙魔局势凶险,他们一心只想护你平安。”

绾月闻言,猛地自他怀中抬头,泪眼盈盈地盯着他,声音仍带着未平的哽咽:“那你呢?你这般躲着我、避着我,还不告而别……不是嫌弃,又是什么?”

沐宸迟疑半晌,终是鼓足了勇气,垂眸望着她,声音轻哑却无比认真:“在我心里,你从不是累赘,是我拼尽一切,也要护得周全的人。我从不敢嫌你,更不会厌你。我躲你、避你,不是嫌你笨,是我身份低微,又身负险事,怕护不住你,更怕……耽误了你。你值得更好的人,是我配不上……”

绾月不等那自轻自贱的字句落定,猛地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首便吻住了他的唇。

那一吻轻软而滚烫,带着未干的泪意,也带着满腔孤勇与认定,轻轻堵住了他所有的不安与卑微。

沐宸浑身骤然一僵,余下的言语戛然而止,整个人似是被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流转。

良久,绾月才轻轻松开他,泪眼犹存,却抬眸定定凝住他的眼眸,声线澄澈而坚定:“沐宸,我认定你了。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

她轻垂眼帘,缓缓道出尘封的心事:“我幼时流落凡尘,孤苦无依,初见玄哥哥,便为他清冷沉稳的仙姿所倾慕,一路仰望,一心追随之。他待我素来亲厚,可自未晞出现,我方才明白,那不过是兄长对幼妹的照拂,无关风月情肠。”

言毕,她再度抬眸,眸光清亮如星,落满了眼前之人:“直至后来我才知晓,你一直静立于我身后,从未走远。只要我回首,便能撞进你的目光里。在你面前,我不必仰望,不必卑微,更无须藏起半分真性。我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可做最自在、最本真的绾月。”

她微抿唇瓣,带着一丝怯意轻声问道:“你……可是嫌我醒悟太迟,计较我曾心慕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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