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第2页)
戒中声音陡然转厉:“你竟然不知?难怪那逆子迟迟未能融合魔种,皆是因你未尽本分!”
幻姬心中大惊,面上却无波澜,肃声道:“属下愚钝,请魔尊恕罪!魔尊的意思是——欲借少主躯壳复生?”
戒中声音微沉,带着冷厉反问:“你认为不可?”
幻姬心头发颤,强压惶恐道:“属下不敢!只是少主他……乃是魔尊唯一亲嗣……”话到此处,她喉间一哽,余下的半句终究没敢说出口。
“亲嗣?”戒中残魂嗤笑,寒意渗魂,“若非墨漓那逆妇背叛,我何至于此?夜燎虽是我的骨血,可谁敢保证他不会重蹈其母旧辙?唯有他以身为器,承我神魂,方算真正的父子同心!”
幻姬心生寒意,沉默片刻后挺直脊背,沉声道:“魔尊,千余年来,属下亲见,少主绝无反叛之心,对您更无半分忤逆之意,一心图谋魔族复兴大业,属下斗胆,求魔尊三思!”
戒中残魂语气淡漠决绝:“来不及了,昔年我为夜燎种下魔种之时,曾在其中暗藏一魄;后我命你用隐玉戒收我残魂,形成魂魄相依之势。若非夜燎迟迟未能催动魔种,我这残魂,也不会迟至今日方才苏醒。”
幻姬心底寒意翻涌,只觉这一切荒谬至极。千余年来,非但夜燎不知真相,连她与魈奴也一直以为,魔尊赐下魔种,是为夜燎将来与魔族复兴谋算。
如今方知,魔尊不过是为重生谋算,他精心布局,亲手将亲子,炼作复生容器。他选中夜燎,无非是看中他身具仙骨,能将魔种气息尽数遮掩,瞒过天界耳目。他对夜燎,只怕半分父子情分也无。
幻姬心中鄙夷,面上却分毫未露,假意轻叹道:“唉,那着实可惜……如今魔族势弱,早已不复当年盛况,现下魔军溃散,良将稀缺。少主虽不及尊主当年神威,却智勇双全,对尊主更是忠心无二,我等远不能及。尊主重临,若得少主在旁辅佐,必能早日光复大业、一统三界!”
幻姬略作停顿,未见残魂反驳,便小心续道:“不论魔后当年如何,少主毕竟是尊上的亲生骨血,父子齐心,必胜过魔尊孤身独往。属下以为,尊主智计通天,定有两全之法,既可安然复生,又能留少主陪伴在侧。”
戒中沉默片刻,气息微冷。
半晌,夜烬的声音才缓缓传出:“也并非全无办法。”
幻姬眸中骤亮:“幻姬斗胆,敢问尊主有何高招?”
夜烬泰然答道:“待我重掌大业,一统三界之日,若夜燎自愿剥离魔种,另寻躯壳托身,便可重获新生。”
幻姬心头一沉,一统三界何其渺茫,所谓自愿剥离魔种,更是虚无缥缈的许诺。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强压下心头波澜,躬身一礼:“属下明白了,多谢尊主指点!”
戒中残魂语气骤然转冷:“既然明白,还不带我过去?眼下夜燎刚融合魔种,正处在心神动荡之际,是夺舍附身的最佳时机。”
“尊上,”幻姬沉声道,“属下认为,少主刚与魔种融合,成效如何还有待观望,尊上不如容后再做此打算!”
戒中残魂骤然厉喝:“休要狡辩!速速带吾前去!你莫要忘了,你身上还有烬魂禁制!”
幻姬心头一紧,脚下未动,拱手沉声道:“属下也是为魔尊久安着想……”
一语未尽,一股剧痛骤然自魔核深处炸开,如万刃钻心,周身经脉皆似被寸寸撕裂。她浑身颤栗,气息瞬间紊乱,冷汗涔涔而下,真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幻姬膝间几欲软倒,却被禁制锁着神魂,连瘫倒都无法做到。剧痛之中,她再不敢有半分违拗,颤声应道:“属下……遵命……”
隐玉戒中气息冷厉,再无半分多余话语:“速去。”话音一落,魔核中撕裂般的剧痛骤然消弭,烬魂禁制便如从未出现过一般敛去无踪。
幻姬浑身一轻,却只觉心头更沉。她咬紧下唇,强撑着依旧虚软的身躯,向绝谷中央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走去。
她心中一片冰凉,深知此番她带去的不是辅佐,而是索命劫数。可禁制在身,她无从反抗。
甫一近身,她便展颜一笑,媚态自生,将戴有隐玉戒的手轻轻搭在夜燎肩头,柔声道:“少主~”
她本以为他会如从前一般,厌弃拂开。可夜燎纹丝不动,只缓缓转头,深紫魔芒掠过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笑意:“从前唤我主人,今日为何突然改口?”
那笑意邪异漠然,半分暖意也无。幻姬心头一寒,却横下心伸手环住他,柔声道:“主人二字太过生疏,少主难道不知,幻姬心悦于你,早就想与你亲近些?”
夜燎忽然伸臂,揽住她的纤腰,俯身凑近她耳畔,低声道:“亲近些有何难?不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