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第3页）

这两日，幻姬唯恐隐玉戒中残魂异动被夜燎察觉，不敢如往日那般近身，心中早已微生失落。此刻夜燎独独将她留下，委以重任，更将提升魔军、构筑大阵的谋划如实相告，令她心头一暖，信心倍增，当即含笑领命而去。

待幻姬翩然离去，夜燎独自退入地底幽渊深处，静心打坐，专心温养修炼魔种。此后只在闲暇间隙，检视练兵进度，偶尔亦悄然外出，打探仙族与四方动静。

这日练功收势，夜燎只觉体内魔种大有精进，心境舒畅，当即决意外出探查。

出了魔域，他隐去魔气，改换形貌，化作一名寻常仙者，一路从容游历，途中偶遇一群散修，正匆匆赶往人界。

他上前略一询问，才知近来传闻，上神凌玄携一美貌仙子，与狐族圣女、云木谷少主一行四人遍历各族，号召各部摒弃嫌隙、携手御魔、共济苍生。

此举已得四方响应，各族纷纷自救，余力者更是遣人前往人间救助难民。这群散修虽无门无派，听闻之后亦是热血沸腾，甘愿奔赴人间，尽一份绵薄之力。

众散修见他气质平和，与寻常仙者无异，便热情上前招呼，邀他同行共赴人间。

夜燎眉眼弯起，笑意温驯，随口应了声好。

可下一瞬，杀机骤起。

不过弹指刹那，一众散修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尽数倒毙在地。临死前，一双双眼瞳兀自圆睁，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夜燎缓缓抬手，轻拂去指尖并不存在的尘埃，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凉薄如刀：“就凭你们，也配谈什么共济苍生？”

他随手一挥，将地上尸身与气息尽数抹去，随即传讯给狐衍，验证散修所言是否属实。

不多时，狐衍回信便至，言明散修所言属实，昔日追随魔族的五族之中，唯有赤鳞蛇族尚未被凌玄涉足，其余四族皆已彻底归顺。

夜燎闻言撇嘴冷笑，心头已是不快，当即动身赶往赤鳞蛇族，欲赶在凌玄之前，将此族纳入麾下。

只是他终究慢了一步。

待他抵达时，凌玄与未晞、阿桃、云芽一行人早已在此，正被赤鳞蛇族众民簇拥膜拜，奉为上宾。

他暗施魔诀，隐去自身气息，化作赤鳞蛇族模样，悄然混于人群之中。眼见凌玄被众人簇拥奉迎的风光，夜燎心口一滞，只觉分外刺目。

他的母后与凌玄之母本是同胞姐妹，可他与凌玄二人，命运却天差地别。凌玄生而为仙，尊荣加身，受万众敬仰；他虽为魔君独子，却自幼颠沛流离，受尽嫌恶驱逐。这般念起，心中自是愤懑难平。

目光微转，夜燎望向凌玄身侧的未晞。

前番魔宫鏖战，她尚是英姿飒爽、锋芒毕露，此刻依偎凌玄身侧，却又添了几分温婉娇软。

许是离得较远，他只隐约瞧出她身形微僵，眉宇间似有不安，像是对赤鳞蛇族心有怯意。

凌玄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后，低声轻语安抚。不过片刻，她便舒展眉眼，抬眸对他浅浅一笑，轻启朱唇，语声细碎，夜燎听不真切。

二人相依相近，举止亲昵无间，这般光景落入夜燎眼中，心口竟莫名一刺，泛起难言涩意。

便在夜燎指尖攥紧之际，凌玄抬手示意众人静声，旋即侧身对未晞颔首一笑。

未晞轻吸一口气，上前数步，立于众人之前。

她身姿玉立，气韵从容，言辞清朗，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动人心神。不过寥寥数语，便令场中蛇族众民神色渐肃，目露敬服。言罢，四下轰然应和，气氛热烈至极。

这般风采气度，纵是隐于人群中的夜燎，也不由得在心底暗暗赞许。

凌玄上前几步，稳稳立于未晞身侧，不顾周遭目光，径自伸臂自旁轻轻揽住她，语气沉定，接续她方才之言，向族中众人吩咐部署。

不过是寻常护持之举，落在夜燎眼中，却似当众亲昵，刺目至极。他再也按捺不住，周身气息几欲翻涌，当即转身，拂袖而去。

直至远离人群，他才恍然惊觉——正如幻姬所言，他对未晞，终究是与旁的女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