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第2页）

凌玄面露喜色，伸手将她环住——这可是她头一次主动伸手抱他。

“凌玄，有件事情，我不知当不当说？”未晞终于开口。

凌玄微笑道：“说吧，在我面前，你无须有任何顾忌。”

“可是——”未晞仍在犹豫。

“你担心这件事情会伤到我？”凌玄果然通透得很，他轻推未晞双肩，让二人目光相对，极认真地说道：“如今能伤到我的大约只有一件事——便是你离我而去。其它任何事情，你只管放心说。”

未晞垂下头，不敢看他柔情似水的深邃眼眸，幽幽道：“可是这件事情，有关你的父母和你的身世……”

凌玄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与她目光相对，微笑着说：“你在玉清宫找到了二次仙魔大战的卷宗？”

未晞惊道：“你怎么知道？”

凌玄抱着未晞在案前椅上坐下，缓道：“我早就发现无论尘汐殿还是玉清宫的藏书阁，都难找到二次仙魔大战的记载，料想是被曦珩宫主或我父亲藏起来了。关于我的身世，我也知晓一些，只是他们不愿意让我知道，我便没去细查。”

未晞松了口气，伸手搂住凌玄的脖颈，紧靠在他身上。

凌玄笑道：“难得你对我这般亲热。有什么敞开说吧，别憋在心里。”

未晞闻言抬头松手，直起身子，缓缓从袖中取出卷宗，递到凌玄面前，道：“这是你父亲亲笔所记，你慢慢看吧。”说罢便要起身，凌玄拉住她的手腕道：“你陪我一起看。”

凌玄将卷宗搁在案上，翻开仔细阅读，未晞怕挡住他的视线，侧身盯着他看。

月光淌在他的眉眼间，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笔直，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清冽的俊朗。光影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每一寸轮廓都精致得恰到好处，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未晞看得入了迷，直到凌玄唇角微扬，低声打趣道：“你从未这般仔细看我，可还好看？”她才赶紧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伏下身子，像小猫般蜷在案前。

凌玄笑笑，一手轻抚她的背，一手继续翻阅卷宗。他看得比未晞快，约莫两炷香的工夫，便将厚厚一卷纪事翻至末尾。他指尖落在“凌湛”的落款上，眸光微沉，却没有半分失态，仿佛早已知晓卷中所有前尘旧事。

未晞见他看完，赶紧起身，拉着他的手道：“快起来走走，坐了这么久，腿只怕是被我压麻了。”

凌玄低笑一声：“怎么会？我倒愿意和你一直这样坐着。不过，你已在这屋中闷了许久，我带你出去走走。”说着，他便起身，牵着未晞的手往屋外走去。

“等等，”未晞扭头，指着书案上的卷宗，咬着嘴唇小声道：“那卷宗可是我从玉清宫偷来的，我还得想法子将它还回去呢！”

凌玄笑道：“怎用‘偷’字？你那是借！”说着，他头也不回，只朝书案一伸手，那卷宗便到了他手中：“走，我们去还了它！”

未晞还没回过神来，已被凌玄一揽纤腰，只觉耳畔风声掠过，转眼便到了玉清宫的藏书阁内。只见他随手一划，一道淡金色的结界徐徐铺开，将书阁与外界完全隔绝。

凌玄看向未晞道：“有这道结界在，你放心说话行事便是，不必担心被人察觉。你是在何处找到这卷宗的？”

未晞拉起凌玄的手，压低声音道：“你跟我来——”说着便引他走到屏风后，扭动雕花烛台开启机关，移开山水画卷，将暗格指给他看：“喏，就是这里。”

凌玄赞道：“这地方果然隐蔽，若非你心细如发，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未晞仰头看着凌玄的眼睛，诚挚道：“我也不知此番是对是错，你若心里难过，就说出来，切莫憋在心里，好吗？”

凌玄的声音竟有一丝哽咽——他先前不过是强作镇定，不料却被未晞一眼看穿。

见凌玄神色黯然，指尖摩挲着书卷上‘凌湛’的名字，未晞小声安慰道：“你的父亲记下这些过往，又费心藏在这里，看来是既是希望你看到，又害怕你看到。”

“我明白，”凌玄叹口气道，“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仙界称之为首次仙魔大战。彼时昭曜神尊陨落，沧澜神尊灵脉被魔气污染，灵枢神尊临死前取沧澜灵根投入沧溟灵池。沧澜灵根自此在灵池生长，三千年生根成灵草，又三千年开出黑白双花。一千年后，双花修成人形，黑花便是后来的魔后墨漓，而我的母亲白漱则是那白花，她们是双生姐妹。”说到此处，凌玄神色更加忧郁。

未晞见状，拉着他背靠书案席地坐下，伸手搂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继续说吧，说出来心里好受些，我听着呢！”

凌玄看看未晞，凄然道：“我母亲离世时，我年纪尚小，对她的来历全然不知，父亲也从未向我说过这些。母亲离世后，父亲对我更加严苛，我从未见他笑过，也从未感受过父爱温情……难道他是在怨恨我们母子？忌惮我们与魔后的亲缘关系？”

未晞闻言，轻抚他的后背，温声道：“怎么会呢？你父亲是爱你们的……并且比谁都爱的深沉。卷宗中写道，你的母亲因是白花所化，被天界认为是至纯至善之灵，而墨漓则被认为是至凶至恶之身——这可怕的偏见令她在天界举步维艰。后来，墨漓和你的母亲同时爱上了你的父亲，而你父亲只钟情于你的母亲，爱而不得终使她颠狂堕魔。”

“她堕魔之后，恰逢当年借引魂池逃往异世的魔种夜烬回归。夜烬看中她的仙界身份，诱骗万念俱灰的她与自己结为夫妻，蛊惑她一起攻打仙界复仇，由此引发了二次仙魔大战。这一切，你的父亲再清楚不过。然而，他和你的母亲从未放弃过墨漓，最终感化了她——他对墨漓尚且如此，又怎会怨恨你们母子？”

凌玄沉吟半晌，轻道：“或许如你所说吧。”

未晞接着说道：“你的父母与玉清宫曦珩宫主联手抗魔，最终在墨漓的帮助下合力封印了夜烬，结束了此次仙魔大战。只是你的母亲和墨漓皆在此战中陨落。你的父亲失去至爱，该是多么痛苦。他或许知道，夜烬虽被封印，但抗魔之路依旧艰险，故而对你极为严苛，唯你强大，才能平安。”

“他对我严苛，我自是明白的，只是——”凌玄眼中满是伤痛之色，“我无法明白，他为何对我那般冷漠，在他身上，我几乎感受不到半分父子之情……”

未晞抬起头，挺直身子跪坐到凌玄身旁，双手捧起他的脸，缓缓说道：“或许，他那时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想为你担下一切，让你不必再背负抗魔使命。他知道自己终将离你而去，不愿你将来承受至亲分离之苦，故才对你冷漠——毕竟没有得到，就不会失去。他知道你已经承受了丧母之痛，再经不起更大的打击，所以选择对你冷漠，这样在他离去时，你便不会那么痛苦……”

凌玄潸然泪下：“可即便他那样对我，他离去时，我还是很痛……”

“我知道……你父亲只是在尽他所能，为你考虑而已。他只是选择了你不能理解，也不愿接受的方式爱你。”

顿了一顿，未晞深情说道：“凌玄，或许有一天，我也将离你而去，但请你记住，我爱你，不管我身在何方，我都爱你！”说完，她主动吻了上去。

凌玄身体一颤，他感受到未晞唇上的温暖，心中热潮奔涌，一把将未晞搂到怀中，忘情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