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为你走(第5页)
原以为百里寒饮完茶便会离去,却不想他们竟然在雅心居住了下来,三楼的天字号房间。
这一夜的客人比较少,流霜早早便闲了下来。本想早些安歇,却不知为何总也睡不着觉。
从床榻上起身,到廊下去望月。只是这样的天,哪里还有月,就连一个星星也不见。只有绵绵雨丝依旧飘洒着。
院子里,忽然有一道黑影闪过,如同大鸟一般,消失在对面的屋檐上。那身影是从三楼的窗子里飞出来的。
流霜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秋夜,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黑暗,无边的黑暗。
秋雨,细细柔柔,淅淅沥沥,绵绵不绝,一如段轻痕心中的泪在流淌。
月明宫殿内,只挂着一只宫灯,散发着微蒙的清光。自从霜儿离去后,他习惯了夜的黑。
窗子半敞,有斜风细雨从窗子里飘入。
侍女要去关窗,段轻痕摆了摆手。他坐在案前,正在一个人下棋。左右手对弈,棋局走的平稳,黑白二子相应,分不出伯仲。
房门处,药叉悄悄走了进来,脸色悲悯地禀报道:“禀殿下,属下该死,依旧找不到霜小姐!”
段轻痕右手一抖,手中棋子便滑落在棋盘上,那双漆黑如墨的黑眸愈发暗沉了。
已经五日四夜了,依旧没有霜儿的消息。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他想起那日左迁的话:“殿下,白姑娘是那样聪明的女子,她若想躲开,一定不会让人找到的。所以,臣奉劝殿下还是放弃寻找,此时应以国事为重。”
有那么一瞬,段轻痕真想冲上去掐死这个老头,他竟然私自将霜儿带出了皇宫,怎能令他不愤怒。但是,左迁只说了一句话,便彻底将他打倒了,“殿下,要想保护心爱之人,只有自己够强势。试想,您若是够强势,白姑娘还用得着离开吗?”
是啊,他还不够强势。而四周,却遍布着强势的敌人。暮野、母后,就连不知霜儿身份的前朝余党,也对霜儿虎视眈眈,都想擒了霜儿来要挟自己。
是时候了,或许,他是该考虑登基的事情了。
他说过要还霜儿一个清平盛世。
屋檐上的琉璃瓦被雨水冲刷过,再在灯光下一映,竟是亮得晃人眼目。
百里寒踩着光滑的琉璃瓦,身子灵活地在屋檐上飞窜,好似流云霁月一般轻盈,又似疾风流星一般迅速,波光潋滟的瓦片在身后急速退去。
到了月明宫的屋檐上,他缓缓凝住了身形,趴在屋顶上。
今夜本不该贸然前来,只是白日里听到那个小店伙的话,他的心便再也不能平静。他迫切想要知道霜儿的情况,否则,他一定会煎熬而死。双足勾住屋檐,施了一个金钟倒挂,他望向亮着灯火的室内。
昏黄的烛火下,红藕正坐在案前刺绣,这个丫头总是心不在焉,不时将针刺在手指上,疼得她颦眉皱脸。
帷幔飘飞的大**,隐约看到一道人影面朝里睡着,乌亮亮的黑发在锦枕上铺散,好似一朵绽开的墨莲。百里寒的心忽然跳动的厉害,好似要从胸腔里跳出一般。
红藕守护的,必是霜儿无疑,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他要确定她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虽然知道,她此刻或许并不乐意见他,但他还是迫切想要见她。
百里寒顺手从眼前的桂花树上,采下两朵淡黄色的小花,曲指一弹,一朵飞向烛焰,一朵飞向红藕。
烛焰闪了闪,灭了。红藕一声不吭地趴在几案上睡了过去。
“红藕,你怎么了?”躺在**的女子轻声问道。
那声音虽然极轻,但是却如惊雷一般让他心慌,那根本就不是流霜的声音。百里寒心中乍然一痛,他飞身从窗子里窜入,带着风雨的凉意,在室内站定。飞指如电,将那女子的穴道封住了。借着微蒙的夜色,他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脸,果然根本就不是流霜。
为何红藕伺候的人不是流霜?难道,霜儿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悲伤和绝望同时袭上他的心头,他踉跄着几乎站不稳。他忽然转身,从窗子里再次飘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直直向段轻痕的寝宫而去。
一路上拦截他的侍卫,在他眼前没有过上两招,便软倒在地。
夜风忽盛,风雨声渐急。
段轻痕捏着棋子的手忽然一滞,抬眸望向窗子,一抹身影忽然从窗子里飘入,带着凉风和细雨,飘落在他眼前。
宫灯晃了晃,光影也随之摇晃,不知是被凉风细雨所吹,还是被来人身上的寒意所激。
“宁王爷好身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段轻痕唇角一勾,声音清润而淡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