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1页)
他堂堂的郡王,老四区区的贝勒。
“没什么事儿要忙,手头的差事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我留下来陪你聊几句。”诚郡王回答道,“四弟你这儿的人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连杯茶都不知道上。”
四贝勒无语,他这里的人就是太有眼力劲儿了。
不多时,温热的茶水送上来,诚郡王只是端在手里,并不饮用,人从座椅上起来,走到书案前,跟老四面对面。
“这些你都从哪儿听说的,大嫂给宜妃娘娘酿酒,这靠谱吗?别是被哪里的小道消息忽悠了。”
“不能吧。”四贝勒一本正经的道,“荣妃娘娘没跟三嫂说吗,此事在宫中并非隐秘,弟弟福晋去宫中请安时,从额娘那里听来的。”
皇额娘刚过世那两年,皇阿玛让额娘照顾他,但他跟额娘始终亲近不起来,老三说过好几次的风凉话,在他面前炫耀跟荣妃娘娘的好。
如今他把这话还回去了,可心里面却也并没有感到痛快,尤其是看到老三无动于衷的表情时,对过往耿耿于怀的是他,老三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倒衬得他像是个小气之人。
诚郡王一听到自家额娘就头疼,听到福晋也头疼,把两个人放到一块头就更疼了。
他实在不能明白额娘一把年纪了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好不容易跟皇阿玛的关系缓和了些,现在又僵持起来了。
跟后宫妃嫔的关系就更别提了,佟贵妃得罪了,人家初接手宫务的时候,自家额娘处处找茬,他都为此事被佟家人上门找过,惠贵妃那里也得罪了,人家封贵妃,阖宫都去庆贺,只额娘一个人不露面,要是能跟宜妃和德妃抱团那也好,可额娘对这两位同样不屑一顾。
额娘性子执拗,福晋在这方面也不输额娘,就因为额娘对田氏好了点,福晋便不依不饶,福晋是每个月初一从宫里回来就要跟他告一回状,额娘则是隔几天也要把他叫进去,告福晋的状。
两个人像上辈子要过彼此性命的冤家一样,看对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除了现在看不顺眼,还都喜欢翻旧账,翻起来没完没了。
诚郡王这两个月被婆媳俩闹得都想学大哥离京去外面办差事了,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额娘和福晋都是体面人,再怎么看彼此不顺眼,也不会闹到人前,只是跟他闹,让他评理,让他主持公道。
额娘原本是最心疼他的,福晋虽然脾气大了点儿,但对他也一向体贴,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额娘的脾气见涨,福晋的脾气一遇到额娘也跟着涨。
既然老四是从宫里知道的消息,那他就不奇怪了,自家额娘和福晋忙着较劲,前者未必知道多数人都能知道的消息,便是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告诉后者,这一环套一环的,生生把他给套住了,让他成了消息闭塞之人。
已经在老四这儿暴露了他在宫中的消息不灵通,诚郡王索性问到底:“四弟可知道这事儿的前情,这俩人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不能是大哥的福晋也跟婆婆闹掰了吧,连对外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巴结宜妃给惠贵妃难堪?
若真是如此,这些做人嫡福晋的女子也真是有够不逊的,自家福晋是出身好所以脾气大,张氏嫁给大哥做继福晋本是高攀,如今接二连三被皇阿玛封赏,倒成了这皇子福晋里的第一人,这才得意了几日,便猖狂至此?
四贝勒对此事也是云里雾里,只听福晋说是两个人格外投缘,延禧宫和翊坤宫的关系好,两边的人时常聚在一起打牌摆宴品酒。
后宫和睦自是好事,他初闻此事时,也曾担心延禧宫和翊坤宫两边关系变化会不会影响到两宫的皇子,影响到前朝,后来又觉得他很没有必要为此担心,毕竟这是皇阿玛和太子应该操心的事。
“许是投缘吧。”
什么投缘,诚郡王可不信这些,他跟张氏只见过几次面,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得意便猖狂的小人,只知道这是个运气极好的女子,嫁人的运气好,嫁人后的运气就更好了。
有些话跟老四是不能说的,老四就跟没钱还偏要一身骨气的穷书生一样,不懂得圆滑处世,所以这么多年老四只能勉强算是太子这边的人,远比不得他,甚至连后来才攀上太子爷的老八都不如。
甭管太子爷知不知情,诚郡王到了东宫,便把自己知道的和猜测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臣弟琢磨着是不是找个道士和尚给大福晋算上一卦,她要么是个有大福运的人,要么就是八字跟大哥极合。”
天下那么多人,有一半都是女子,如果算出来张氏是个有大福运的,那就找个跟张氏一样八字的女子入毓庆宫,如果算出来张氏跟大哥的八字极合,那就找个也能如此利太子爷八字的女子。
太子看了眼老三,这都出的什么主意,脑子被泥巴糊住了,他不相信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若那张氏真是个有大福运的人,那应该是托生到皇额娘的肚子里,怎么会是一个小小的总兵官之女呢。
“你……”
太子欲言又止,老三府上的事儿他再清楚不过了,堂堂皇子怎么能窝囊成这样,在婆媳俩中间受夹板气,脑子被女人吵的都不灵醒了,还跑到这里来给他出主意。
“何人的福运能比得过孤。”
比起福运,他倒更觉得张氏是会钻营,一成婚就笼络住了老大,还讨了惠贵妃的好,孝敬万金阁的方子是把准了皇阿玛的脉,后来跑去讨好宜妃也是无利不起早,皇阿玛今日给出的封赏,未必没有宜妃和九阿哥在其中敲边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