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1页)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他还是小孩,尚未长成君子,这仇多一日他都不愿意等。
这边十四阿哥风风火火拉着人去收集证据,那边淑娴丝毫没有教坏小孩的自觉,唆使完两个小阿哥告状后,她自个儿也写信给直郡王告状。
出于谨慎,她在信中把几个货商定义为‘太平盛世里的老鼠屎’、‘朗朗乾坤下的几道阴影’,是极个别的奸佞小人,是康熙盛世需要剔除的渣滓。
她在信中的愤慨,也不是为百姓,而是为皇上治下出现这种小人愤慨,为直郡王离开没多久就有人从中作乱愤慨,为两位小阿哥被货商所欺愤慨,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了这几个货商胆子,不把朝廷的治水工程当回事儿,也不比皇子当回事儿。
淑娴不确定这封信送到御舟后康熙会不会抽查看到,但万一呢,货商哪儿那么大的胆子冒犯两个小阿哥,归根结底还是后面有人,且后面的人大有来头,等闲的朝臣宗室也不敢不拿皇子当回事儿,这不止是在糊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对直郡王人家也不怵。
这样的底气,朝中能有几个人,淑娴估摸着大概跟京城的某位亲王有关系,可能是哪个铁帽子亲王,甚至是下五旗某个旗的祺主。
捅到康熙面前去,必然会得罪人,但得罪就得罪了,直郡王府如今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
如今才康熙三十八年,距离历史上一废太子还有整整九年的时间,直郡王九年后越不被宗亲和朝臣待见便越安全,淑娴甚至想着到时候用点手段,让直郡王病上一场,如此便不用跟去北巡,避开康熙盛怒决定废太子的时间点,免得被偏心眼的爹迁怒。
两个小阿哥会不会上呈告状的折子尚未可知,但淑娴告状的信反正是送出去了,一路往北,直奔江宁府。
*
京城。
直郡王府,书房。
诚郡王眉头紧皱,满脸不安。
“大哥,既然您在京城,那还是由您来监国吧。”
诚郡王是来请人进宫的,太子离京前,让他在南书房主持大局,四弟和七弟辅助他,本来这事儿他当仁不让,论排行,论爵位,论太子的信任程度,在他和四弟、七弟之间,毋庸置疑肯定是得由他来主持大局。
但现在的问题是,太子离京没有几日,大哥便奉旨回京了,还拿下了索额图,眼下索额图人关在刑部大牢里,府邸还被重重围困着,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要知道这位可是太子的外叔祖父,是声名赫赫的索相,是太子党的中坚力量,他虽是皇子,可也知道太子信任索额图多过于他,更别说人家还是赫舍里氏的当家人,连太子都要敬着,何况是他。
皇阿玛叫走太子,又让大哥秘密回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拿下索额图,而且大哥还把老四和老七都叫去,共同审问索额图,独留他一人在宫中监国,这让他的心如何能安。
直郡王摇头拒绝道:“皇阿玛只让我捉拿审问索额图,并没有让我监国。”
诚郡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让四弟和七弟参与审问,也是皇阿玛的意思?”
“这倒不是,是我请他们帮忙的。”
他与太子,与索额图积怨已久,若是由他单独审讯,怕将来有些事情会说不清楚。
虽然不知道皇阿玛为何会对索额图动手,但皇阿玛动索额图不代表就会动太子,便是动了太子,未来也难保不会后悔。
太子之于皇阿玛,就像弘昱之于他,他只要把自己放在皇阿玛的位置上,再把弘昱放到太子的位置上,便不会因为索额图被囚而心生波澜。
即便没有了索额图,太子也依旧还是太子。
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他这才把四弟和七弟都叫过来,一同审问索额图。
四弟虽然不像三弟那样与太子关系密切,但也能算是半个太子党的人,七弟寡言少语,在朝中从不站队,自不会偏帮他和太子中的哪一个。
诚郡王不是蠢人,自然能想明白大哥这么安排的原因,但大哥是不是把他落下了,叫上四弟,叫上七弟,怎么不把他也叫上,都是被皇阿玛安排辅佐监国的人,这事儿上不应该共进退吗,再说了,监国这么重的担子,不能全扔给他一个人呀。
“本来皇阿玛离京前是让太子爷监国的,我和四弟、七弟都只是辅佐,太子走的时候,不知道您会回来,不然肯定不会安排我主持大局,我一没有监国的经验,二呢,家里的孩子病了,愁的我整天头疼,根本顾不过来,既然大哥您回来了,这主持大局的事儿理应您来,我给您打下手。”
他没有主持监国的经验,大哥有。
他家孩子病了,可没听说大哥家的孩子有恙。
这一个人在南书房监国的担子,他担不起,尤其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情况下,谁知道将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还是跟兄弟们共进退的好。
直郡王摆了摆手,他才不接这烫手的山芋,皇阿玛没指派,太子临走前又交代给了老三,他冲上去做什么,去彰显自己的野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