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1页)
梁九功认得这腰牌,更知道这块腰牌是怎么来的,但问题是万岁爷日理万机,直郡王福晋便是拿着这块腰牌,也不能什么事儿都求见万岁爷,有这块腰牌,直郡王福晋便能直接联系上御前的人,奴才能解决的,自然也就不必求万岁爷。
“您这是遇着难事儿了?”
“谙达既然问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了。”反正又不是她丢脸,“几日内务府总管赫奕的夫人去府里了,让我把万金阁上交内务府,我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是奉太子之——”
“您且慢。”梁九功打断直郡王福晋的话,郡王福晋敢说,他可不敢听,“您在此稍候,老奴这就去禀告皇上。”
牵扯到太子,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管的了。
淑娴颔首,本来呢,她是想备上一块涂抹了姜汁的帕子,去见康熙前用帕子擦擦眼睛,到时候流着眼泪告状,显得更可怜些。
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且不说乾清宫里处处都是眼睛,她本人也没有演戏的经验和天赋,也没那脑子在康熙面前玩心眼,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告状。
因此,在见了康熙后,淑娴便一五一十把赫奕夫人跟她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儿媳不知道赫奕夫人说的是否都是真话,只是王爷不在京中,儿媳实在惶恐,不知所措。
儿媳乃愚笨之人,又是小门小户出身,没什么见识,想着王爷临行前的叮嘱,便特意来求见皇阿玛,皇阿玛怎么说,儿媳便怎么做。
只要您开金口,莫说万金阁,便是把儿媳这条命拿去,儿媳也绝无二话。”
淑·没什么见识·小门小户·愚笨的老实人·娴满脸诚恳的道。
若康熙真如她想的那么神通广大,自然可以查到,她方才所言一个字都不假,赫奕夫人话说的再委婉也是威胁。
康熙看着梗着脖子跪在中央的儿媳,脸色铁青。
赫奕不会平白无故跑去说这样一番话,此事哪怕不是受太子指使,哪怕是赫奕自作主张,但太子手下之人出手和太子本人出手又有什么区别。
“这事儿还有谁知情?”
“赫奕的夫人走后,儿媳慌乱无主,便立刻来了宫里,未告知任何人。”
她想过用更极端的方式将这事儿捅出来,闹个人仰马翻,让太子丢尽颜面。
但今日去府里的毕竟是赫奕的夫人,不是太子妃,即便是闹大了,太子也可以轻易将这件事情推到赫奕身上。
所以她准备在康熙这里做个纯粹的苦主,等康熙的庇护和补偿。
“万金阁保持现状,不会收归内务府,你且放心经营,朕会交代新任内务府总管,此事到此为止,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保清。”
新任内务府总管?也就是说赫奕当不了内务府总管了,但免除一个内务府总管对她有什么好处。
“其实想想,赫奕夫人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儿媳既享有献方之功,再继续经营万金阁,难免让人置喙。
今日是赫奕夫人来找儿媳谈,明日或许还会有旁人来,儿媳一介女子,总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来乾清宫求见。
不如儿媳还是将万金阁上交内务府吧,那两成的分红儿媳也不要了,不过还请皇阿玛准许留下额娘的两成分红。
自儿媳进门后,额娘待儿媳妇如同亲女儿一般,万金阁的两成分红是儿媳孝敬额娘的第一份寿礼,儿媳实在是不想头一份的寿礼就这么没了,若是内务府那边的大人们不答应,臣妾愿意自掏腰包补上,只求瞒着额娘此事。”
康熙:“……”甭管真假,孝顺的小辈总比那不孝顺的看着顺眼。
张氏这副不卑不亢非要讲理的样子,确实跟调查中到烟花之地掀阿玛桌子的脾性对上了。
万金阁由谁经营不重要,但绝不能因为此事交由内务府经营,不然保清和保成之间又会再多一条裂痕。
若事态扩大,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保清,他如今若是罚了保成,保成未必不会把这件事情记到保清身上,两个人本来就有旧怨,将来……
康熙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他尚且还在,太子的人就能对保清的产业下手,之前两个人互相斗争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保清已然退让,太子还这么不依不饶的,这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太子就算不念手足之情,也该想想父子之情,看在他这个阿玛的份上,都不能善待保清一二吗。
这江山他都留给太子了,太子就不能顾念顾念他这个老阿玛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