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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罗懒懒地摆了摆手,“知道啦,小巫箴,你怎么也像周人一样啰嗦了?”
巫离在旁笑道:“野兽什么的,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们呢。”
白葑笑着摇头,“少说两句吧,又要惹得阿岄不快。巫离许久没有亲自祭祀,恐怕也该手生了。”
虽然执行祭祀的巫祝们偶尔会碰到祭牲挣脱的情况,真遇上落单的野兽或许也能处理,可到底不该掉以轻心。
“我倒是想啊,这不是没机会吗?”巫离仍然笑得肆意,“总不能跟巫扬他们一样,去做刑官吧?”
白岄果然沉了脸,“巫离……”
“好好,我不说了。”巫离向白葑使了个眼色,“我们在这附近走走,不耽误你们了,快去追前面的车吧。”
巫腧带着巫医们聚集在旁,宽慰道:“卫邑的民众大多认得我们,方才看到有几位族尹也在郊外敦促收麦,晚些时候我们与他们结伴回去,大巫不必忧心。”
白岄点头,“记得在日暮之前返回。”
随行的官员下榻舍馆,巫祝们则暂居宗庙之内。
太史违带着守祧等属官亲自陪同,向白岄笑道:“恰好去年冬天修整宗庙,在后面扩建了一进院落,作为礼官、巫祝们的临时住处。听闻大巫要带着主祭前来,早已命人将院子洒扫干净。”
新建的院落大概还没人住过,四处的漆色很新,没有一处斑驳,石阶也有棱有角,尚未磨损。
院落的一角堆放着大捆的青竹,看起来还很新鲜,似乎才砍下来没多聚。
白岄问道:“这些竹子……?”
守祧答道:“听说是要给主祭做龠和箫用的。”
巫蓬走上前,“应是为我留的吧?之前做了些龠,总觉得音色奇怪。我问了乐工,说从前多用淇水旁的竹子来制作簧管,就向卫君提了此事,请他留意。”
太史违殷勤地接口:“卫君刚从丰镐返回,就命我派乐工和遂师出去找竹子,说是主祭们要用,不敢怠慢。”
卫邑的职官多从殷都迁来,一听是为了给神明做簧管吹曲子,很快带人找遍了附近竹丛生长的地方,筛出几种长得最漂亮强健的竹子,以供筛选。
白岄温声道:“卫君有心了,明日我亲自向他致谢。”
“侍奉神明与先王,本就是我们应做的。”太史违笑吟吟地作了礼,“您与主祭、巫祝一路劳顿,我们就不相扰了。”
“这些竹子明日再处理吧?”白葑四下看了看,随行的巫祝们已各自去安放行李,巫离他们还在城外,只有巫楔和巫蓬与他们同行。
巫楔点头,跟着守祧走了。
巫蓬俯身抽出一截绿竹,“赶了近两旬的路,除了先前去丰镐,我也许久没这么赶路,确实有些熬不住。”
白葑面露忧色,揽着白岄往屋内走,“晚些时候族尹们返回城中,或许会来找你,现在先休整一会儿吧?”
夕阳挂在宗庙的屋檐上时,院落中一片人声嘈杂,主祭和巫医一同返回。
巫离抱着一大束金黄的麦子,脚步轻快地踏进院子,招呼白岄和白葑,“我们回来啦。”
“巫箴怎么换了这样一身衣服?”巫汾见她换了赤色的祭服,“你还打算去见客人?”
白岄走下石阶,“繁氏、施氏族尹请人来递了话,有些事想谈谈。”
巫汾低眸思忖,“他们要说什么?你们约定了什么时候?卫邑这边……”
巫襄也疑惑,“是啊,卫邑本该没什么事的,当初各族也是自愿来此,不比洛邑。他们能有什么事要特意与巫箴说呢?”
巫汾不放心,“我去换身衣服,稍后与你同去吧。”
巫离闻言凑过去,从麦穗后面探出头,“那我也一起……?”
“你昨日不是还嚷着累?去休息吧,别闹了。”白岄拨开几乎要蹭到脸上的麦芒,“你把这些拿回来做什么?”
“这可是我们自己割的。”巫离将怀里的麦子顺手塞给白葑,拍了拍胸口,一脸自豪,“这可是女巫亲手割来的麦子,明天祭祀的时候用来献给神明,祂们都要大吃一惊,感动得不得了呢。”
听她说得认真,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唯有巫罗苦了脸,扶着腰喊累,“巫离非要拉着我去,我的腰到现在还有些疼呢。”
白岄看向巫隰和巫襄,带了些埋怨的口气,“……你们怎么不拦着她?”
“难得见她们兴致这么好,而且见主祭在亲自劳作,民众们大受鼓舞,也是好事一件。”巫隰笑着摇头,指了指巫医们怀里抱的另外几束麦子,“我们也割了一些,其实还挺累的,只有巫离说有趣,一点不叫苦。”
“哎呀,谁让你们天天坐在官署里写文书?”巫离在空地上转了一圈,“这点割麦子的苦,和大半个春天的雩祭比起来,不值一提。”
白岄点头,面不改色地道:“为了让神明知道你的辛苦,明日你亲自主祭吧,祝书也自己写,巫襄不准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