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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祭啊……他们确实难缠。”吕尚点头同意,“他们性子一向高傲,连商王和大巫都不放在眼中,若非巫箴也曾做过主祭,恐怕他们也不会听从于她。换一位大巫,恐怕过不了他们那关,若求稳妥,只能将他们一起杀了。”

可殷都毁弃,迁至陌生的新邑,不少殷民仍心存疑虑、惶恐不安,贸然将他们仰赖的主祭尽数杀害自然也是不可取的。

“这样看来,果然她还是得回去才行啊。”吕尚叹口气,仰头长久地望着星空,东方的天际已经泛白,星星的光芒也黯淡下去,“这些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巫箴他们到底从天上看到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只希望有朝一日地上的人不再被天上的星星左右。天色将明,我要带她回去了。奄地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虽有太史和司马在,那位奄君也着实不易对付。”周公旦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阿诵从丰镐来,不日就要到达奄地,太公不去相见吗?”

吕尚摇头,望着天边的云霞,“孩子长大了,恐怕与我这副老骨头的想法差了许多。改日再说吧。”

“巫箴。”周公旦托起白岄的下颌,在她面颊上轻轻拍了拍,“醒醒,要回去了。”

白岄仍然毫无反应,连眼睫都没有动。

“……太公到底给她喝了什么东西?是药酒吗?”

“只是普通的清酒,她也没喝多少。”吕尚拾起滚落在旁的酒爵,动手整理凌乱的酒器,笑了笑,“恐怕是她酒量太差了吧?”

“之后还请您不要放任东夷各族饮酒。还有,请您约束那几名使者、护卫,不要告知旁人巫箴曾离开过奄地,就当作她这几日在奄国的宗庙之中处理事务。”

周公旦叹口气,抱着白岄起身。

出乎意料的,她很轻,仿佛一只停歇在地上的飞鸟。

如果摘掉她身上的那些繁多的铜饰,或许会更轻,轻到一阵大风就能将她刮起来。

所以她才能够跃下摘星台却仅仅摔折了手臂吧。

即便算准了风向和风力,即便她拥有在狂风中睁开眼的胆气,也只有拥有像鸟儿一般轻盈的身体,才能被狂风卷席而起,那样轻飘飘地从风中坠落吧?

天光渐亮了,吕尚用沙土扑灭了即将熄灭的篝火,问道:“你也被女巫迷住了吗?想将她像鸟儿一样养在身旁吗?商人的鸟儿,可是很难驯的,一不留神,就会被反咬一口。”

“太公不要说笑。”

“是吗?”吕尚笑了,“殷都的巫祝们精于玩弄人心,一旦对他们掉以轻心,就会被迷惑,有时候自己根本醒悟不了。”

“那些主祭自视甚高,恐怕还不屑于做出这样的事。”

“巫祝的手段或许与你想的不同呢?听闻那些接受访婚的女巫不会嫁人,也不会为人妻子,一旦不再是她的‘客人’了,就与她毫无关系了。”吕尚扬了扬眉,续道,“我曾在殷都生活多年,见过许多例子。巫祝们并不在乎人间的情感,尤其在争权夺利之时,你若将他们当作同类看待,终有一天要失望。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的。”

“我会小心的,多谢您的提醒。”——

巫儿:传说齐国长女不嫁,留在家中以奉祭祀,称为“巫儿”。据说这个习俗来源于齐襄公和齐桓公(雾),不过经过一些民俗和历史学者研究,一般认为这是东夷固有的习俗,春秋时还在齐国流行,所以被关注到了而已。

第146章第一百四十六章分歧巫祝终究是因循……

拂晓时分,葞睡不着,走到暂居的屋舍外。

才走出院落,迎面遇上小臣柞。

“诶?睡不着吗?”小臣柞热情地打了招呼,喋喋道,“这时节早晚有些凉,晚上是水鸡和虫子叫嚷不停,早上那些鸟儿又叽叽喳喳吵得很,天又亮得早,我前些年刚返回东夷,倒也有些不惯……”

“不,我只是有些忧心。”葞坐在低矮的墙垣上,皱眉望着通往城外的道路,“……到底去哪儿了啊?”

小臣柞站在他身旁,也疑惑道:“对啊,当时大巫不是在和我们说话吗?怎么眼错不见,她就没影了?”

算来白岄已消失了近一旬,着实瞒不住,除了奄民还不知道,奄君和奄国的上下官员、巫祝、巫医乃至周人的随从全都知道大巫不见了。

小臣柞转了转眼珠,神秘兮兮地凑到葞耳边,压低声问道:“那天他们不是说,大巫当初从摘星台跳下去,是变作鸟儿飞走了吗?我那时候也在朝歌,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许多贵族都信呢,只有王上和贞人他们觉得不可能。你说……他们那些巫祝真能变成鸟儿吗?又真的能唤来神明吗?”

“别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葞横了他一眼,“神明的事我不知道,但不论怎么说,人怎么可能变成鸟儿?”

他生活在巫族的族邑十余年,从来觉得族人与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臣柞挠了挠头,“哦……那、那大巫到底是怎么从摘星台上下来的?王上当初建那台子,说要去摘天上的星星,命人将基址夯筑得极高,远远超过普通的宫室,我往下望一眼就觉得腿都发颤。”

“一定有什么法子吧?我虽与白氏一同生活,兄长却没有让我学过巫术,具体的情形我也不知。”葞正说着,眼尖瞥见远处车马暂停,匆匆迎上前。

“岄姐……!”他跑近了,见周公旦抱着白岄向宗庙走去,迟疑唤道,“是周公……岄姐她……”

日出前后有些凉意,白岄身上还裹着一领薄毯,她应当只是睡着了,但看起来面色很差,没有一点血色,连唇都有些发白。

葞大为吃惊,先四下望了望,见没有其他人,才松了口气,低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小臣柞也赶来,瞥了一眼,他此前没见过白岄的容貌,见是个年轻女子,与他想象的大不相同,不由心生疑窦,“这、这是大巫吗?她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很差……是病了吗?”

他又疑惑地看了看葞,见他脸上的焦急并非作假,心中稍定。

他方才还以为,是周人怎么也找不到消失的大巫,随便找了个女巫来凑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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