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第14页)
“唔……他们都忙着呢。”巫罗耸了耸肩,掰着手指数道,“你看啊,马上就到秋收,入秋以后的第一场祭祀总要隆重些,何况早知你们要回来,总要隆重地欢迎一下,之后去宗庙向先王禀告,也有许多事要布置。”
“巫汾、巫襄还有巫隰他们如今都在太史寮协助太卜和太祝处理公务,巫率你知道的,他已补了酒正的缺,如今带着族人搬到镐京去居住。”
巫离续道:“巫即与阿岘每日都去医师那里作副手,说是副手,其实也与疾医无异,只是还没受到正式的任命罢了。虽然医师屡次提议,但他们说,这件事务必要等你回来,才能决定。”
“巫蓬我方才见到了。”白岄支着面颊,“车马经过宗庙旁,我见他与乐师们正在演奏迎神的曲子。”
“是啊,你调走了一批巫祝,人手不足,只能再拉些乐师来帮忙嘛。”巫罗懒洋洋地打个呵欠,“哦,还有那几个从前跟巫繁要好的,总是跟他们的族人一起,躲得远远的,也不理睬我们,听闻后来在司寇的劝说下,去做了刑官。”
白岄摇头,“随他们去吧。不过既然这么忙,你和巫离怎么在族邑内?”
“诶,你才回来又开始抓我们的错处?”巫罗大惊,连垮着的腰背都直了起来,“我今日可没有躲懒,是召公命我们回来与两位族长商议迁居的事。”
第149章第一百四十九章夜阑所有西土之人,……
日暮时分,白岘与巫即返回族邑。
“啊,姐姐回来了。”白岘欢喜地跑上前,拉着白岄打量了一会儿,“气色不太好呢,这些日子留在族中暂歇一阵,可以吗?”
巫即脱下外衫,交由族人去处理,笑道:“听闻太史寮事务繁忙,连巫罗都被拉去帮忙,想必巫箴明日就要去官署了吧?”
巫离在旁撇了撇嘴,“哪里用得着明日,太祝已遣人将尝祭的筹备文书送了来。”
白岘不满,“那姐姐不在的时候,不也一切照旧吗?怎么她一回来,就样样离不开她了呢?”
“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说这样孩子气的话?”白岄拍了拍他的肩,“内史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丽季哥哥带着保章氏和冯相氏去了灵台,要晚一些才能回来。”白岘将她拉到屋内,低头枕在她肩头,低声道,“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白岄摩挲着他的额角,“我和姑姑也很挂念你和叔父。”
“……骗人。”白岘抿起唇,“你只会命巫祝回来盘问我的课业,都不谈起你的近况,我和丽季哥哥都担心死了。”
“说了,你们就不担心了吗?”白岄勾起手指在他额上敲了敲,“别光顾着缠着我,葞和巫腧他们带回来了许多东夷才有的药草,说你一定喜欢,不去看看吗?”
白岘果然眼睛都亮了,直起身想了想,又折返回来抱住白岄的胳膊,“姐姐……你陪我一起去。”
白岄抽回手,“你是大人了,不是刚到丰镐的模样,不可以再这样了。”
“为什么不可以?你和兄长以前也这样亲密的。”白岘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自知理亏,末了迁怒道,“周人真是奇怪,难道只是因为我长大了,姐姐就不再是我的姐姐了吗?”
“……”
见白岄面色沉了下来,白岘忙摆手,“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我近来已经很乖了,叔父可以作证。你别生气……”
白岄摇头,“我没有生你的气,阿岘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想得都要好。”
白岘无奈笑了笑,他初到丰镐时,年少爱哭,医师们看着他长大,自然不会防备他。
巫即在丰镐一贯温文守礼,精于医术,看起来也十分可信。
这两年间白岄不在,巫祝又被调走半数,宗亲们放松了对巫祝的警惕与排斥,他们便在出诊时慢慢地拉拢。
虽谈不上成果斐然,至少让宗亲对巫祝有了改观。
“可就算这样,要在西土站稳脚跟,也是很不容易的。”白岘望着远处的宫室,“可惜当初年纪小,有很多事我还不明白,没来得及多问问王上……”
“外史他们呢?”
白岘点头,“外史与周人的各族处得很不错。”
一路说着,一路走到巫医们居住的院落。
午后才到丰镐,葞顾不上途中劳顿,忙指挥巫医将收集的草药摊在院子里晾晒。
此时天色渐晚,巫医又分门别类地将药草收起,能辨出功效的收到干燥的室内,不认得的那些则按照气味收藏,留待之后细细辨别。
“是小阿岘来了啊。”巫腧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瓜蒌,站起身向他笑了笑,“你都这么大了,还记得我吗?”
“怎么不记得?”白岘一时想起族邑中的那些病患,嘴角耷拉下来,“最后……还是一个都没有治好吗?”
巫腧摇头,其他巫医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物事,垂眸不语。
“不管怎么说,他们没受太大的苦楚,也没有亲眼看到殷都被毁弃,已经比其他人幸运很多了。”葞放下木耙,大步走到白岘面前,“阿岘,结束了,那些都结束了。”
他们原本以为早已在那个早春的清晨,随着商人的溃败而结束的事。
直到今天,似乎才真正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