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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谁不是心知肚明?

但他们已经败了,只要给出合理的解释,将面子维持住,他们都会接受的。

“这一年来贞人管理着殷都大部分的事务,民众与贵族那边也多是他去安抚、劝告,如今贞人一死,或许会有很大的变动——这些事你都没有考虑过吗?”但木已成舟,再怎么责怪她也无用,周公旦叹道,“巫箴……你行事一向细谨,怎么今日这样莽撞?”

白岄低眸不语。

“等等,你过来。”周公旦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这样镇定,连说辞都早已想好了,绝不是临时起意,也绝不是因为贞人涅在谈话中触怒了她。

从她踏进殷都的那一刻,或是更早的时候,她已打定了主意这样做,甚至她是故意作出那副软弱可欺又娇气任性的模样,一步步退让、一步步诱导贞人涅踏进她的陷阱。

她应是骗过了所有人吧?辛甲和丽季为她担忧,连巫离和巫罗都在为她不平。

白岄不动,答道:“贞人到丰镐的时候。”

她从那番说辞中听到了破绽,但那个时候她还不能确定,之后又进行了反复的试探和求证。

直到贞人涅去挑衅巫离,她才终于可以确信,也终于等到了机会。

召公奭摇头,“那是将近两年前的事了。”

整整两年,她似乎没有向任何人流露出一星半点对贞人涅的仇视,即便说起来的时候,也让人认为不过是一句玩笑、或毫无意义的狠话。

她就像陶氏那位不会说话的小女巫一样,安安静静地在心里谋划着,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锋利的爪牙。

白岄未答,只是两年而已……这个秘密已经这样在寂静之中流传了两百余年,历经八代人的手眼相传、口耳相授,才能延续至今。

但这只是开始,当初没有做完的事,还等着她去完成。

周公旦叹口气,“……为什么不告知我与太史?有些事可以大家一起解决的,你为什么非要自己揽下?巫箴,你不该这样这样私自行事,下次不要再犯这种错了。”

她要杀贞人涅,并不是不行,毕竟贞人的团体在殷都根深蒂固,难以拔除,若不对他们加以威慑,任由他们在新的城邑内扎根,恐怕仍会引发新的动乱。

可总该和其他人通过气、拟定最合理的方案再行动,这样私自动手,会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稍有不慎,就会使他们所有人陷入被动的境地。

白岄却不领情,“我没错。”

事已至此,眼看着她乖乖认个错事情就能平息了,召公奭劝道:“巫箴,别顶嘴了。”

白岄背过身,不情不愿地解释了半句,“……这是鬻子和我父亲的嘱托。”

召公奭半信半疑,鬻子为人谦恭仁善,很难想象他会留下这样的嘱托给后辈执行。

周公旦对于倔强的女巫毫无办法,“好、好,是我的错总行了吧?本该看好你的,不让你在这里乱来。”

他明知道白岄能徒手拧断人的脖子,为什么一时疏忽竟放任白岄与贞人涅独处?

她分明从来不肯被人压过一头,自到达洛邑以来,已多次对贞人涅变本加厉的挑衅忍气吞声,真是隐忍到不可思议——早该想到她是另有图谋。

可她在丰镐和洛邑的时候那么乖顺守礼,最多是嘴上不饶人,或招来些鸟儿吓唬人罢了。

谁能想到她会在王宫之中,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贸然行凶?!

召公奭打圆场,“好了,都别吵了。快点把这件事处理掉,巫箴,你去请太史过来。”

周公旦制止,“我去找太史,召公,你在这看着她。巫箴,在我和太史回来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去。”

召公奭揉着眉心,在案前重又坐下来,叹道:“巫箴,你怎么一见面就给我送这样一份大礼?”

白岄支着下颌半伏在案上,闷声道:“总比贞人送的那份好吧……”

召公奭沉声问道:“……你动手之前,真的考虑过接下来的事吗?如果微子不肯妥协,召集殷都的贵族和民众反抗,于我们很不利。”

“我算过了,按微子的性子,那种概率很小。”白岄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驳道,“何况召公不也杀了殷君?就不怕殷民有所揣测,群情激奋,引发新的动乱吗?”

哪有什么临时起意,不过都是蓄谋已久、多方权衡的结果。

他们可以这样做,她自然也可以。

“鬻子到底嘱托了你什么事?”

白岄摇了摇头,轻声道:“那是巫祝之间的事,我不能告诉外人。”

召公奭若有所思,“那才是你到丰镐的真正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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