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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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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响处,箭矢如雨,不断迟滞、袭扰胡骑的两翼,试图将其冲锋阵型割裂。

钢铁与血肉的洪流猛烈撞击在一起,重骑兵用精钢制作的长矛化作死神的镰刀,轻易刺穿了胡骑轻薄的皮甲,巨大的冲击力将人马一起掀翻,宛如切割黄油一般丝滑。

胡骑的弯刀砍在重甲上,火星四溅,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才第一波碰撞,胡骑的锋锐便被硬生生遏制、搅碎!

但骨利哲别的骑兵毕竟凶悍,后续骑兵竟不顾伤亡,疯狂涌上,试图以人数和悍勇淹没重骑。

双方骑兵彻底绞杀在一起,场面极其惨烈。

容祐预先布置的轻骑在这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们不断从外围游走射击,将胡骑的后队与陷入混战的前队分割开来,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北军步兵方阵也开始稳步向前推进,长枪如林,进一步压缩胡骑的活动空间。

骨利哲别身先士卒,左冲右突,手中弯刀竟也染了不少北军的鲜血,还躲过了箭矢和枪炮的进攻,可他身边的亲卫越打越少,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窄小。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起家的草原精骑在北军有条不紊的步骑协同打击下,成为陷入泥潭的猛兽,徒劳地挣扎、消耗、倒下。

绝望就像冰冷的毒蛇,在时刻不停地噬咬着他的心脏。

曾几何时,他纵横战场,叱咤风云,甚至梦想着在这富庶的荆州建立自己的国家。

如今,水军灰飞烟灭,粮草化为乌有,最后的骑兵也在这里走向覆灭。

“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他仰天狂啸,声音凄厉,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悲怆。

骨利哲别内心悲愤,却忽地在此时想起了自己在荆州当奴隶时,曾在那些士族们口中听过的、关于西楚霸王的故事。

他奋力杀出重围,身边仅剩十余名浑身浴血的亲卫,退到了汉水一条支流的江边。

身后,北军的骑兵已合围而来。

骨利哲别勒住战马,望着滔滔江水,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面高高飘扬的“璋”字帅旗和铁壁般推进的北军阵线。

他惨然一笑,用胡语对身边最后的勇士们说了句什么,然后猛地调转马头,面对追兵。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抽出那把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镶金嵌宝的弯刀,横在颈前。

他的目光扫过北军,扫过这片他最终未能征服的土地,最后定格在虚空。

那道眼神里带着穷途末路的桀骜与决绝。

刀光一闪。

鲜血迸溅,魁梧的身躯轰然坠马,落进江边浅滩,染红了一片江水。

主帅自刎,残存的胡骑彻底崩溃,或降或逃。

容祐策马来到江边,看着骨利哲别兀自圆睁的双眼和那柄跌落的华贵弯刀,沉默片刻。

“枭雄末路,也算死得刚烈。”他淡淡道,“收敛其尸,以将军礼葬于江畔高岗。至于那个谋士秦斌,你们找到了吗?”

“禀将军,已在乱军中擒获,毫发无伤。”

“嗯,”容祐拨转马头,“送回矿场,让他好生将功折罪。告诉那边的管事,此人读过书,有些歪心思,看紧了,别让他闲着,也别让他死了。”

残阳如血,默默地映照着渐渐平息下来的战场,也映照着汉水蜿蜒东去。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古来又是征战几人回。

一日后,千里之外的菖蒲城,南若玉接到捷报,目光仿佛越过荆州,投向了更南方,那片依旧笼罩在暮气与惶恐中的锦绣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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