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5060(第28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他扶冯怀鹤坐下,出去给倒了一碗水来,“好奇怪,明明很久没人住了,壶里竟还有干净的水。”

冯怀鹤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碗,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脸色发白,形容憔悴,眼底一片乌黑。

变成这样了,祝清说过,自己也就这张脸好看,要是再这样下去,连唯一的都没了。

他想喝一喝水,润一润干裂的薄唇,可现在却连喝水的胃口都没有。

冯怀鹤把水碗放到一边。

穆枣不解:“怎么回事?你说要找人,找谁?找卿卿?他们一家早搬走了。”

冯怀鹤说不出话,死死攥着祝清的绣鞋,盯着窗外的石榴树。

她这次回去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还还记得他吗?

不管穆枣说什么,冯怀鹤都没有什么反应,只一直拿着那只绣鞋。

穆枣感觉他神魂游离天外,除了他养母去世那年,穆枣还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穆枣心里担心,把他带回家去,冯怀鹤也没有抗拒,木偶似的跟着穆枣。

家里掉漆的桌上摆了饭菜,穆枣喊冯怀鹤吃一点,冯怀鹤没什么反应,干坐在凳上一动不动。

穆枣只好自己吃了,然后去补漆。他从军后跟着唐僖宗逃去了兴元,现在黄巢败退,他又跟随大军回长安。

他抽空回一趟家,帮阿娘修补好家中的桌椅,很快就得回军中去。

唐僖宗在从兴元回长安的路上就生了病,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若熬不过去,该是他弟弟登基。

到时朝政又是一片混乱,穆枣担心还会有战争再打进长安。

穆枣一面焦虑心事,一面补好了掉漆,等收拾好漆桶,见冯怀鹤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桌边,一点儿都没变过。

穆枣差点都要以为眼前的是假人,没忍住上前戳了戳冯怀鹤的脸,软的,有温度。

“你干什么呢?”门口穆婶子刚好看见这一幕,责怪道:“还跟以前一样没大没小!”

穆枣收回手,出门去,“娘,你看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儿邪乎?该不会中邪了吧?”

穆婶子看着也觉得有些像,“要不去找个大神给他跳跳?但,咱家没这么多钱啊!”

穆枣摸了摸下巴,“等两日军中发俸禄,我想个办法找个便宜些的大神。”

“行,都是一个村的邻居,挨这么近,只隔了一条河,不管也说不过去。”穆婶子看冯怀鹤呆滞得就跟被鬼附身的模样,怜惜地叹了口气。

谁知那上一秒还坐得板正一动不动的人,唰地起身。

穆枣母子都被吓了一跳,惊得眼睛一翻,“这是怎么回事?”

冯怀鹤想到那条河,他听祝清透露过,她会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被人溺在河里。

他急忙把绣鞋塞在胸襟里,奔忙往河边去。

穆祝两家都住在河边,距离很近,冯怀鹤没过多久就来到河边。

彼时是秋日午后,金阳遍洒,河面上波光粼粼。

冯怀鹤不想等祝清回来了,他想过去,为她制裁想要溺死她的人。

不顾身上有伤,冯怀鹤直接就跳进河里。

跟上来的穆枣惊得心脏差点飞出去,“我就说,你就是想寻短见!又是猎刀又是跳河的!”

穆枣迅速脱掉上衣,跳下河水,拉住冯怀鹤就往岸边游。

冯怀鹤起初还挣扎不肯走,但奈何伤口崩裂苦不堪言,不敌穆枣,被强行拖到岸上去。

冯怀鹤浑身湿透了,发丝紧紧贴在面颊,看着那尚浮动波纹的河水,又想爬过去。

“还来?”穆枣气喘吁吁,忍无可忍,一掌劈在冯怀鹤的后脖颈。

冯怀鹤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

穆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冯怀鹤送回家中,给他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又换过伤口的药,才得休息。

晚上,穆枣和阿娘坐在院子里,沐浴漫天星空吃晚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