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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去看他这一生最执念生出的儿子,便倒在地面再无声息。
门外刚想动作的弓箭手见此一幕,不敢再往前,而是惶惶不安地面面相觑。
冯怀鹤缓步走向冯如令尚且温热的尸体,他这辈子跟随过很多君主上过战场,见过许多尸体,其中,他觉得只有冯如令的最丑。
冯怀鹤用脚踩住贯穿冯如令脖子的箭矢,咔嚓一声箭矢断在他喉咙里,冯怀鹤笑眯眯道:“终于安静了。”
冯怀鹤拿开弓箭,看了眼冯如令的尸体,眼神冷得仿佛那不是生父,而是一只死鼠。
他踱步出门去,院子里的弓箭手们纷纷收起弓箭,齐刷刷跪在他面前。
人人都清楚,不管冯怀鹤是陈仲的种还是冯如令的种,总之在外,他就是人人皆知的冯如令唯一的嫡长子。
冯如令死了,偌大的冯家就是他一个人的。
往后他们的生死都捏在冯怀鹤手里,谁还敢擅动?
冯怀鹤无需多言,看向院外,包福匆匆而来,等走到近前,冯怀鹤问道:“可是陈仲来了?”
包福点点头,抬起头来为难地看了冯怀鹤一眼:“祝清也来了。”
冯怀鹤一愣,她来做什么?
念头才过,尚未来得及清理血糟糟的书房,便月洞门处走来熟悉的身影。
冯怀鹤变得紧张起来,先前掌书记院射杀从事,祝清就与他争吵过。
他知祝清心地善良,不喜血杀,好不容易将她图到身边,若是再因为这种事产生隔阂……
冯怀鹤眼看祝清已来到近前,来不及处理冯如令了,他是前所未有的急,忙对包福道:“等会儿你就说人是你杀的。”
包福:“……”
话语间,祝清已来到近前,上上下下将冯怀鹤打量一遍,疑惑问:“你没事?”
说着,她看向书房里,冯如令的尸体趴在地板,周围淌出一圈圈血泊。
冯怀鹤没说话,暗戳戳看向包福。
包福刚想帮主子认下,就听祝清非但不怕反而冷静问:“箭伤,的确是你杀的,为什么?”
在古代最讲究君臣父子,若是弑父,只怕会被世人诟病,但冯怀鹤还是这么做。
冯怀鹤抿抿唇,不知该如何对她说起家中一系列复杂之事,沉默了好一会儿,反问她:“你怎么会来?”
祝清道:“是田九珠跟我说,你回冯府了。想起你与家中关系僵硬,所以……”
所以她担心他会跟自己一样,被家人‘溺死’。
看着满院子的弓箭手,祝清心中了然,她忘了,冯怀鹤是不会轻易被人溺死的。
“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冯怀鹤忙拉住她袖子,“你不怪我?”
祝清回头,面露疑惑:“怪你什么?”
方才问完,祝清便意识到他指的是为何事,她神色复杂地望着冯怀鹤,不知他会怎么想,总之她心中的想法就是,他们太像了。
她与冯怀鹤心中都有难以消解的恨意。她被家人溺水,冯怀鹤同样被生父怀疑围剿。
如果给祝清一个机会,她或许也会杀了前世的家人报仇。
所以在听见田九珠说他回府的时候,祝清才会前来。
她自己溺过水,渴望过在水里能有一双手将她托起拯救,但是从来没有过。如今她有机会,她就要做那样一双手,托起拯救与她一样溺水的人。
祝清觉得,想要抽干困住自己的水并没有什么错,她诚心说:“你与你家中的恩怨我并不清楚,我没那个立场去怪你。”
但上次的从事,与她一样都是底层给人打工的。她站在从事的立场,自然会心有所介。
可冯怀鹤上次也的确说动了她,这儿不是文明社会,她那一套价值观放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这儿乱,我让人送你回去。”冯怀鹤温声说。
祝清点点头,两人往院外走去几步,便见有个侍女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