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张隐啊(第2页)
虽说祝正扬没让她受过委屈,那些腌臜话也不敢说到她面前来,但心里总是难受的。
哪知道有一日会得到这样的善意?
深知是沾了祝清的光,聂贞心里更加崇拜祝清,“以后不怕饿肚子了,卿卿,多亏了你,你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祝清拉过聂贞的手,看见了她眼睛里的泪花,“你放心,经此一事,想来那些话他们再不会说了。”
聂贞感动得鼻酸。
想再说什么,忽然看见篱笆院外,卓云梦一袭烟紫色的裙衫,远远站在那里,像一朵清浅的花,文文秀秀的,静静望着祝雨伯。
祝雨伯也瞧见了她,正要迎上去。
聂贞喊住他,低声嘱咐道:“如今家中遇财,不少人眼红,我倒是放心你的处事,但也怕你年轻被冲昏头脑,还是叮嘱你一句,不管云梦说什么,凡牵扯到婚姻大事,你都不可私自答应,得听你大哥怎么说,明白没?”
祝雨伯回身来,朝聂贞一礼,道一句‘谨遵嫂嫂教诲’便出了门。
目送祝雨伯和卓云梦的身影慢慢走远,几人才进了堂屋。
祝清记得穆枣家的照应,拿了些布帛和粳米,还有一吊钱币给穆枣,让他带回家去。
穆枣正推拒着,篱笆院门外,忽然传来声响。
祝正扬背着弓箭,手里提着一只兔子进来,他把兔子丢在地上,弓箭挂在大枣树上,进堂屋来。
看见三箱子好东西,祝正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凝重。
他常年打猎,皮肤黑,眉目间也有了凶相,沉着脸的样子很是唬人。
聂贞见状,夫妻俩的默契让她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给他倒了一碗水,牵起满满默默去了厨房。
穆枣也怕这个大哥,不敢再推拒,拿上祝清给的东西匆匆告辞。
堂屋里,只剩了祝家兄妹三人。
祝正扬先喝了一口水,才沉着声音说:“是冯怀鹤赏的?”
祝清道:“是田公公。”
祝正扬愣了一下,“代价不小吧?”
祝清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愧是一家之主,别人只顾着高兴,祝正扬却看见了背后的沉重。
被田令孜养眼要挖掉眼睛时的恐惧,祝清还记忆犹新,眼珠子都好似疼了起来。
祝清幻痛地揉揉眼睛,听见祝正扬问道:“你用什么跟田中尉换来的这些?”
祝清将他们想让她到黄巢身边当细作的事坦诚说了出来,补充道:“但大哥放心,我不会去当细作的。我会在那之前想办法带你们离开清溪村,找个太平的地方生活。”
祝飞川听她说起这事儿,自责地皱起眉,有些不敢看她。
他竟忘了,世上哪有那么容易得来的富贵?三箱子财物,全是卿卿的危难换来的。
不怪大哥常说自己不着调,没个谱,竟忘了最重要的一环。
祝飞川愧疚地看向祝清,嗫嚅着唇,欲言又止。
祝正扬这时道:“四处战乱,哪里能有真正太平的地方?即使真的有,也太平不过一时,躲一辈子不是个办法。”
言罢,祝正扬深深叹了口气。
山里的猎物已经越来越少了,之后黄巢打进长安,还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前几年便有过饥荒,能啃的树皮草木几乎都啃完了,祝正扬不敢想如果饥荒再来一次,一大家子怎么活,他还有个七岁的哑女。
祝正扬不敢将这些说给他们听,唯有夜深时,在聂贞身边叹息一声。
天幕渐渐暗下来,堂屋里一点豆灯亮着,照出祝正扬眼角的细皱纹。
明明他今年也不过三十岁,眉目间却尽显苍老的疲惫,此刻,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睛,更是无力地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