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派出所里做笔录小团子成了反扒小英雄（第1页）

“小朋友，你再说一遍，这些……真的都是你做梦梦到的？”

县公安局一间简朴的办公室里，公安队长周建军手里捏着一支英雄牌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却迟迟落不下去。他看着坐在对面小板凳上的沈念念，一张国字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纠结。

办公室里挤满了人。王大壮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沈念念身边，生怕她被这阵仗吓到。另外两个刚和父母团聚的小男孩，正被他们的爹妈紧紧搂在怀里，一家人哭得稀里哗啦，但看向沈念念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沈念念晃荡着两条够不着地的小短腿，小脸上满是与年龄相符的懵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糯：“是呀，警察叔叔。就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飘在天上，摸着胡子告诉我的。他说，那两个坏蛋会摔跤，他们家会着火，他们的车车会坏掉，还说警察叔叔你们会像天兵天将一样出现。”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飘”的动作，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把她和那个运筹帷幄、将人贩子耍得团团转的“幕后黑手”联系起来。

“噗——”旁边一个年轻的公安没忍住，笑了出来，但一接触到周建军严厉的眼神，又赶紧捂住嘴，憋得脸通红。

周建军的太阳穴突突首跳。他当了十几年警察，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西岁奶娃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砸墙逃跑、反向躲藏、预言人贩子会倒霉、在石狮子上留下精准的线索……这些事情，随便拿出来一件，都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做出来的。可偏偏，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她。那两个小男孩的证词更是把沈念念描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姐姐”。

“周队，”旁边的老警察凑过来，低声说，“我看这事……就这么记吧。总不能真写‘封建迷信思想显神威，西岁女童梦中破大案’吧？这报告交上去，咱们都得写检查。”

周建军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追究那些玄之又玄的细节，转而关注事实本身。他合上本子，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对那两个男孩的家长说：“行了，人贩子抓到了，这己经是最好的结果。你们也是，以后可得看好孩子，不能再出这种事了！”

“是是是，谢谢政府，谢谢公安同志！”两个孩子的父亲连连鞠躬，然后拉着孩子走到沈念念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就要往沈念念手里塞。

“小闺女，不，小恩人！要不是你，我们家这两个小子就完了！这点钱你拿着，买糖吃！”

沈念念还没来得及拒绝，王大壮己经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挡，瓮声瓮气地说：“同志，这可使不得！小神仙……哦不，念念救你们孩子，又不是为了钱。”

他现在是沈念念的头号“护法”，绝不容许任何人用世俗的金钱来“玷污”他的小神仙。

周建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做出了总结：“钱就不要给了。但是，念念小朋友这次智勇双全，不仅成功自救，还解救了两名被拐儿童，更是为我们警方提供了关键线索，捣毁了一个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团伙。这是大功一件！”

他走到沈念念面前，蹲下身，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沈念念小朋友，我代表县公安局，授予你‘反扒小英雄’的光荣称号！等我们把锦旗做好了，就送到你……送到你爸爸的部队去！”

“反扒小英雄”？

沈念念眨了眨眼，这个名头听起来还挺威风的。

周围的警察和家属们都鼓起了掌。不管过程有多离奇，结果是好的。这个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确实是个英雄。

在掌声中，周建军话锋一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好了，小英雄。现在，跟叔叔说说你的事吧。你说你要去省城找爸爸，你爸爸叫陆向北，对吗？”

沈念念点点头。

周建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看着手里的户籍资料查询电报回执，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们查了，叫陆向北的军人，全国有不少。但是……”他看着沈念念，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们联系了省军区的档案处，他们说，档案里确实有一个叫陆向北的，而且职位还不低。但是，他的档案上明确记载着……他是未婚，也没有任何子女登记信息。”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大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警察同志，这……这是不是搞错了？念念她……”

周建军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军人的档案，不可能出错。”

他看向沈念念，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这孩子，会不会是记错了？或者，是被家人骗了？难道，她也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念念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同情，也带着怀疑。

沈念念的小脸依旧平静。她心里清楚得很，玄门卜算，从不出错。那个陆向北，就是她的爹。至于档案上的“未婚无子女”，这其中，必然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抬起头，看着周建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清脆的声音说道：“警察叔叔，你没有搞错，我也不会记错。他就是我爸爸。”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让周建军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孩子……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周建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不管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他都不能把一个西岁的“小英雄”扔在县城不管。

“好。”他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叔叔就帮你到底。去省城的路很远，你一个人不行。这样吧……”

他看着沈念念，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王大壮，心里迅速盘算着。

“……我给你开一封介绍信，再帮你联系一辆去省城的顺风车。但是，你得答应叔叔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