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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白翊把病号按在床上躺好,然后去厨房烧了热水,又翻箱倒柜了半天才找出感冒药。回到卧室时,发现龚岩祁居然又坐起来在看手机。
白翊一把夺过手机:“躺下。”
“我就问问庄延他们排查得怎么样了……”龚岩祁的声音囔囔的,眼神都有些不聚焦了,却还操心这些事情。
“天塌下来也等你退烧再说。”白翊把水杯和药递到他嘴边,动作算不上温柔。
龚岩祁就着他的手吃了药,又喝了大半杯热水,这才在神明大人的监督下重新躺了回去。药效上来得很快,加上发烧本身也会困倦,他一开始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没过一会儿,声音便越来越小,最终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龚岩祁泛着红晕的脸,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和缓。
“凡人总是爱逞强。”
白翊叹了口气,将被角仔细掖好,指尖悬停在龚岩祁眉心上方,用神力绘出一道安神的符文,让银白色的光晕温柔笼罩着沉睡的人。
……
龚岩祁不知为何,走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非常模糊,像是罩着一层水波纹。周围昏昏暗暗不知是什么地方,隐约能看到是一个空旷的高台,高台上弥漫着黑雾,一切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白翊。
白翊被绑在一个黑色石架上,双臂张开,手掌心被钉在架子上,头无力地垂着。他背后那对圣洁的羽翼,此刻洁白的羽毛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脱落了大半,露出模糊的血肉,鲜血顺着羽尖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龚岩祁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想冲过去,可脚下却根本迈不开步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慢慢地从黑暗中靠近白翊。龚岩祁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那人很高大,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他极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孔时,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穿透了模糊的屏障,传进了龚岩祁的耳朵里。
“叮铃…叮铃……”
是铃铛声。
清脆,空灵,甚至有些诡异,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空间里反复回荡着。
只见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停在了白翊面前,似乎在细细端详,又像是在欣赏神明的痛苦。然后他伸出手,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那苍白的手朝着白翊心口的位置探了过去……
“不!白翊!!!”龚岩祁大声嘶吼,骤然睁开眼睛,原来是一场梦。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着,额头的冷汗浸湿了枕头。梦中的恐惧感如此真实,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否真的醒来。
“白翊?”龚岩祁朝着卧室外喊了一声,却没听到回答。恐慌瞬间袭上心头,他也顾不上发烧的头晕目眩,掀开被子就要跑出卧室。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白翊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好点……”白翊话没说完,龚岩祁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水杯掉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龚岩祁?”白翊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不正常的体温和全身剧烈的颤抖,他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龚岩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冷熟悉的气息,一开口,声音沙哑轻颤,满是惊惧:“我……我梦见你浑身是血……醒来又找不到你……我还听到一阵铃铛声,太恐怖了……”
白翊闻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别怕,那是梦,我一直都在,刚刚只是去给你倒杯水。好了好了,梦里都是假的,放轻松。”
龚岩祁抱了他好一会儿,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稍微松开一点手臂,但仍环着白翊的腰,抬起头望着怀里的人,想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毫发无伤。
白翊回望着他,眼神温柔关切。
真的是梦……幸好是梦……
然而,就在龚岩祁放松神经的瞬间,他突然看见白翊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双总是透亮无暇的眼眸,竟渐渐变成了诡谲的暗红色。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音:“叮铃……”,和方才梦中的一样诡异空灵,龚岩祁的脸上瞬间写满惊恐,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起来,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着。
白翊暗红色的瞳仁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是这样的铃声吗?”
龚岩祁惊恐至极,猛地推开眼前的人,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的理智,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白翊,一层层剥掉脸上的外皮,露出下面流淌着黑血的皮肉……
“啊!!!……”
“龚岩祁!龚岩祁!!”焦急的呼唤声将他猛地拽出恐怖的世界。
龚岩祁再次睁开眼睛,只见自己依旧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早已被汗湿透。卧室的灯光发出柔和的暖黄色,而白翊就坐在这温暖的光晕下,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是满满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