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载舟覆舟(第2页)
那两伙人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来到江轮边,在水面借力提纵一跃落到甲板上来。
被追之人黑布遮面,头髮斑白,身材魁梧,一身青色褂袍:“六合帮的朋友,好不讲道理。俺只是翻看了几页刀谱,又不曾盗拿去,何必这般苦苦相逼!”
其余几人皆是一身白袍,手中寒光闪烁,各握著一柄单刀。一人闻言大声喝道:“本门秘籍皆是前辈心血,岂容外人盗阅!”
“芒碭山君,今日要么你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听凭帮主发落,要么便把一对儿贼招子留下!”
“哈哈哈,俺这对招子还要留著瞧漂亮娘们儿,可不能便宜了恁个鱉孙儿。”
话音未落,芒碭山君右手拢指为剑直刺对方面门,指尖未到,劲力已至,势道甚是劲急。
为首的白袍男子向后退去,手中钢刀横扫,划出一道寒光护在身前。
另外两名同伴配合默契、同时挥舞单刀,一左一右从两侧向芒碭山君夹击而去。
芒碭山君右手撤指化掌,拍在左侧劈来的刀身上,將钢刀盪开,一击铁山靠撞开右侧白袍人的同时,也跳出左侧单刀攻击范围。
右侧白袍人被芒碭山君肩头撞在心窝上,闷哼一声,便向后飞了出去,摔在甲板上。
如此三人合围之势便缺了一角,芒碭山君扭身箭步衝出去,似是要继续逃窜,却藉助身形遮挡、暗中將左手食指立於胸前积蓄劲力。
眼见芒碭山君要逃出包围,左侧白袍人一击落空,也顾不得上前查看那同伴生死,反手撩刺芒碭山君后背。
却不料,芒碭山君竟是诈逃。
他背后仿佛生了眼睛一般,將白袍人动作瞧得一清二楚,侧身一转,躲过刀锋的同时,左手食指点出,指尖泛著一道肉眼可见的青濛濛內劲,疾戳向那白袍人心窝。
那白袍人惨叫一声,单刀脱手飞出,双手胡乱挥舞几下,仰面摔倒下,心窝正中,赫然一处手指粗细血肉窟窿,胸口一滩血渍缓缓浸开,竟是被一指洞穿了心脉,眼见是不能活了。
顷刻之间,连毙二敌,余下那白袍人大骇,转身便逃。
芒碭山君狞笑一声:“此刻方知要走,不觉晚了吗?”
说著右手食指早已积蓄完劲力,一指点向白袍人右腿膝弯。
噗……一声。
白袍人只觉右腿膝盖一疼,身子失了平衡跌倒在甲板上,再朝痛处瞧去,但见右膝齐膝而断,鲜血汩汩直淌。
“嘿嘿,你那劳什子刀谱,处处咬文嚼字,满篇文縐縐的古话,俺正有许多瞧不明白的地方要找人请教,且留你一条性命,好与俺说个明白。”芒碭山君笑道。
正在此时,水面上又是一长啸传来,只见一个白袍老者手持一柄厚背乌金古刀御空飞行而来,面容睚眥俱裂怒喝道:“好贼人,吃我一刀!”
嘭……的一声,白袍老者在水面借力一跃,反震之力激盪起巨浪滔滔,人在半空,手中厚背乌金古刀已舞成乌色光团翻滚不止。
“六合八荒斩!”
芒碭山君双瞳孔细如针,惊呼一声,忙纵身向后跃开。
此时,白袍老者手中乌色光团中凝聚出一道刀罡,凝聚成一柄巨刃,从天而降轰向下方甲板。
芒碭山君堪堪躲过刀罡,刀罡洞穿船体,在甲板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深不见底。
他自知不敌老者,毫不迟疑跃下甲板向河岸逃去。
白袍老者收刀落下甲板,看了一眼断腿的白袍人和两具尸体,皱眉道:“把那两个没用的东西带回去。”说罢,纵身一跃追了过去。
白袍人应诺,起身徒手拆了一块甲板,將两具尸体绑在上面,一起推进河里,自己也跳下去,推著木板游向岸边。
此时江轮船身上,被刀罡洞穿的窟窿汩汩往外冒著河水,船体逐渐向一侧倾斜。
甲板上灾民呼天抢地、乱作一团,却无力阻止,只得眼睁睁隨著江轮渐渐沉入水中。
北方人大多水性不佳,落入水中便只能抓住周遭浮水之物隨波逐流。
偶尔几个擅游的船工,竭力躲避羈绊尚且不及,又哪里顾得了別人死活。
可怜一船难民,侥倖躲过江淮兵祸,却淹没扬州城下,终是未能如愿赴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