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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哪见过这架势,他想去把卧病休息的徐公公提溜过来,他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局势。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而沈祁文却在这诡异又蓄势待发的局面里看到了一丝妥协。
以前万贺堂就算是跪着,脊梁骨也都是直挺挺的,满是不情不愿和傲气。
而现在,他的骨头好像被打弯了一样,只能祈求自己的怜悯和恩赐。
他心情复杂极了,果然如此,若非有事想求,岂会贸然进宫。
怕不是自己这也成了龙潭虎穴,踏足便难缠致命。
可一个堂妹都能引的他放下姿态,不敢想涉及全府荣华时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若是其他事情,也许还有回转……
沈祁文打住自己的想法,若是其他事情,万贺堂不会来求自己,这人本事这么大,哪用得着自己。
在万瑶枝这件事上,没有商量回转的余地,在他暗示让万瑶枝进宫时,注定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给不了万贺堂想要的答案,那还不如不说,他定定看万贺堂一眼,下令道:“朕乏了,起驾回宫,他爱跪就跪着吧,今个谁来朕都不见。”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万将军什么时候打算回去,李公公就什么时候去取通行玉佩。”
说走便走,路过万贺堂身边时都没有停顿半分。临跨出殿门,他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眼底闪烁,沉声吩咐:“要跪就出去跪。”
说罢就再也不看一眼。
随着皇帝离开,一旁的小太监颤声道:“万将军请。”
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的万贺堂表情全沉在了暗色里,他缓缓起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殿,冷的能冻伤人。
他沉默地看了眼小太监,起身甩了甩袍子,径直走了出去。
小太监以为万将军打算这么走了,总算放下口气,谁料那人却走到院子里再次跪了下去。
小太监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将军这是和皇上杠上了不成?
圣令已下,岂能朝令夕改。若皇上真应了皇上的要求,世人只怕更当皇上懦弱,让一臣子拿捏。
他觉得自己不算多了解皇上,但也知道皇上大约是吃软不吃硬的,万将军越是这样,皇上恐怕……
“还跪着呢?”沈祁文说是休息,却压根没有困意,最后折腾了半天,等于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批折子。
“是,周围没有奴才敢过去,都远远的绕着走。”
李公公一边说一边帮皇上磨墨,上好的墨条泛着淡淡的香气,是加了麝香的缘故。
“不用给朕讲了,爱跪就跪去吧,朕要看看他能做到哪步。”
他说着用毛笔沾了一下墨汁,在折子上继续写着,“一天天尽偷懒去了,把活都扔给徐青了不是。”
“奴才哪敢啊?”李公公手一顿立马跪下来求饶。
“怎么同样的墨条,徐青磨出来的均匀适中,你就不行?一天两天等着下面人孝敬,徐青都没你过得滋润!”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徐公公常年服侍皇上近身,定然知晓皇上习惯喜好。奴才手笨,脑子也不如徐公公灵光,脑子不过弯,还老记不住事。”
“记不住事还当大太监?朕尽养了什么废物,还跪那做什么,先来给朕磨墨。”
沈祁文批了几句,又着眼于面前的折子去了,只有在批折子的时候,他才能心无旁骛的不去想别的什么。
万贺堂越要和自己对着干,自己心头的火气就越旺盛。眼看事情如他预料中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他竟然不知该如何面对。
该提前动手吗?
不,再看看,万一事件有所转机呢。
他抓着折子的手一顿,竟然有几分泄气。
随便捏造个理由将人杀了了事,再随便推到哪个人身上。这本是简单的事情,他为何迟迟下不了决定。
李公公听到这话,知道自己是逃过一劫了,他劫后余的他庆幸自己脑子够灵光,赶紧拿着墨条,更加仔细的磨墨。
居然没一个人给万贺堂求情,唯一来的居然还是薛令止,薛令止也被他拦在门外。
可那也是好一会的事了,沈祁文从满满的折子抬起头一看,太阳居然要落山了。
一次性处理了这么多折子,未来的两三天起码能落个清闲,他挺了挺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