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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谢停肯定是不愿意的,而且只有放他出去,才能让他成长为大盛可担当一面的能臣。
是时候为谢家正名了。
薛令止文章一经公布外放出去,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贤的罪状被一条条罗列出来,其中也包含着王贤为争夺权利故意栽赃枉死的大臣。
沈祁文借着这户清扫朝堂的势头,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平反逆案的运动。
之前让林一搜罗的证据此时也派上了用场。他看着这些虽幸存,但也受尽连累的家眷,心里升起了无限的愧疚。
那件写满了冤屈的血衣被送上来时,让他顿时难受到了极点。
白色的里衣被一道道暗红色的文字盖住,上面的每个字都像是落在自己心上一样沉重。
毕竟是牢里出来的东西,本不应该被自己拿着。但是此时却沉甸甸的让人握都握不住。
看到最下面的落款,沈祁文震惊的开口:“你是魏庆的儿子?”
“正是家父。”
底下跪着的人表情带着隐隐的哀痛,声音也有了那么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看着下面跪着的,看着青涩极了的男子,出声问道:“朕记得魏庆有三子,你是?”
“罪民魏宏坤,是第三子,罪民的两个兄长皆在流放时染疫而死。”
魏宏坤说得时候身体微微颤抖,若是有人让他此刻抬起头,必然能看到他眼中猩红一片,强忍着眼眶泛起的酸意。
流放时那么多人,他的两个哥哥又正值壮年,怎么偏偏只有兄长染了时疫。
随行看管的差使发现兄长的病,便被扔在了一边无人照管。
没有药和食物,他的两个兄长与其说是病死,不如说是饿死!
而这一切明明就是王贤!
沈祁文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其实这些消息他本来都知道,可是在亲耳听他说出来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在这局势的泥潭中,谁又能从中独善其身。他没记错的话,魏庆的三子,现在应该才十三。
面前跪着的少年,像是青涩的竹条般不肯弯下自己的脊背。他抬脚站在魏宏坤的面前,动了恻隐之心。
“朕感念魏庆一片赤诚忠烈,想问问你可否愿意留在朕身边。”
唯一的子嗣,就算清洗了魏家的冤屈,可没人庇佑的少年在这京城里无异于羊入狼圈。
魏宏坤垂头看着眼前的龙靴,知道此时皇上就站在他面前。本来只为了将父亲最后的遗物呈上去,但是皇上却说留在他身边……
他挣扎了片刻,抬头时眼角还有泪珠滑过,他迟疑又自我否定的出声,稚嫩又青涩的声音响起,“罪臣什么也不会,在皇上身边只会有无尽麻烦。”
“啧……”
沈祁文掏出了一张帕子,亲手擦掉魏宏坤因控制不住情绪,而落下的眼泪。毕竟还是个少年,再怎么控制,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无辜与委屈。
他轻轻地擦,却没想到魏宏坤却越哭越凶了,他不由得打趣道:“再哭,朕的宫殿就要发大水了。”
魏宏坤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下,脸上瞬间因为不好意思而泛起了红晕,耳朵根和眼眶也红红的,看着可爱极了。
沈祁文因为自己是老幺,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此时觉得魏宏坤甚是可爱,突然想体验体验养孩子的感觉。
“别担心,你是魏庆的儿子,自然愚笨不到哪里去,朕会派人教你……”
他声音一顿,又给了另一个选择“若是你不愿,朕也会给你钱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将选择权给了魏宏坤,也不出声,等着魏宏坤的答案。无论他选哪一种,自己都会做到。
大殿陷入了一片静默,在沈祁文身后站着的徐青也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少年。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错过了,未来可是要抱憾终身的。
不过沈祁文没等多久,只见魏宏坤攥紧了拳头,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样,“罪臣想留在皇上身边。”
听到这个答案,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沈祁文满意的扶起魏宏坤,面露慈爱的看着他。
这还是自己头一次起了这种想法,虽说自己尊重他的所有选择,可被拒终究是个打脸的事,好在他没让自己失望。
他也没有厚此薄彼,对其他大臣的遗孤也给了补偿,以安他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