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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大军就算日夜行军,毕竟人数众多,又非骑兵,等赶到北疆还需要些时间。可漠远城显然平静不下来。
……
万贺堂留了那么大的把柄由人攻讦,这就如雪花一般飞到案上,但他全都压而不发,置之不理。
沈祁文顶住了莫大的压力,将安王私库全部打开,置换成粮食衣物送去前线。
冬季粮食价格又高,他要的又急,他的私库很快就空了。
沈祁文不由得苦中作乐的想,这下他这个做皇帝的真是一穷二白了。
不仅如此,为了平息芸芸众口,也为了保住万贺堂,沈祁文索性去跪宗庙,为大盛祈福。
为保诚心,他褪去龙袍,仅着素白中衣,解散发冠,在严寒的冬日孤零零的跪在宗庙的青砖之上。
身躯挺直,面色苍白,拒绝了奴才递来的大衣和暖炉,在祖宗面前一笔一划的写好了罪己诏。
若镇桥也守不住,这封罪己诏便会昭告天下。
他叩伏在地,虔诚的恳求大盛度过此劫,也保佑前线士兵能完完整整的归家。
连跪三日,沈祁文虽没要求,但皇上下跪,其他人其有看着的道理。
一些留在京城的皇室也自发的跪在了宗庙的外头,同样节食减衣,好似这般就能让上天看到他们的诚意。
有他们带头,再加上皇上用尽私库的事传出,有志之士自发捐了不少东西供将士使用。
莫说全京城,各地的妇女也自发的制衣,那一件件厚实的棉衣说尽了对将士的期许和关心。
退守镇桥却也有了好处,至少东西能送的进去,不至于被围困至死。
沈祁文本就体寒,这三日更是受折磨,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他的膝盖渗入身体,四肢僵硬,面色惨白。
他从没想过万贺堂兵败的结果,尽管实力悬殊,但他始终是相信的,相信他在这件事上的认真,也相信他的本事。
他了解万贺堂,就像万贺堂了解他一样,这么一个骄傲的人,若是惨败,他必会像他承诺的那般,不会活着回来。
于公,大盛损失一良将,于私……
身体冷的发硬,心却难得的柔软,这是自奉安后他们再次并肩作战。
他并非是故意折磨自己,但只有他如此做,才能给万贺堂创造一线机。
被徐青搀扶起的那一刻,他直直的望向宗庙外。
万贺堂,求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89章丧家犬
当日左立和罗刹的及时赶到给漠远城续了一命,不过罗刹刚下了马就彻底晕了过去,他浑身是血,铠甲破损不堪,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在一阵的兵荒马乱中,草草的收拾这一片狼藉。
大夫为罗刹清理伤口时用烤热了的刀子将伤口划开,用劲按压着周围再将深陷进去的箭头拔出,再用烈酒在血淋淋的伤口周围擦拭着。
烈酒滴落在外翻的皮肉中,让原本晕倒的罗刹疼的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左立在一边搭了把手,将干净的帕子折叠好塞到罗刹的嘴里,防止罗刹因疼痛误伤自己的舌头,另一只手将同样被火烤过的银针递了过去。
大夫用针灸来减轻罗刹的痛觉,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将军,一会可要忍着点,千万不要乱动。”
等将伤口缝好时,罗刹已经疼出了一头冷汗,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却始终一声未吭。
等一切结束时,他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沉沉的睡了过去。
左立吩咐下人来照顾罗刹,尽管对伤口做了处理,但是一路上的奔波还是导致伤口感染发炎,罗刹又开始发起了高烧。
在迷糊了好久后,罗刹才稍微恢复了短暂的清醒,开口便问,“万将军怎么样了,平嘉关守住了吗。”
此时正查看情况的左立闻言顿住,立马调整了下表情,扯着笑容宽慰道:“一切安好,先好好养伤。”
听了这话的罗刹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这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罗刹睡过去后,左立的笑容不再,转身吩咐着一边的丫鬟,“照顾好罗素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