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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挨个扫过,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中垂眸思索了片刻,便抬步向城墙走去。
因为得知今日皇上要来,屿南门特意被一早的收拾过了,两侧还带着装饰。
新挂上的红绸在风中飘舞,地面更是纤尘不染。
只是目光所及处,垒起的石墙带着磨损的空洞来,风霜侵蚀的痕迹清晰可见,有些砖石甚至已显裂痕。
透露出大盛的厚重与现状。
登顶在城墙之上,视野便瞬间开阔了起来,入目无一阻挡,扭头便是金光灿烂的大盛宫墙。
而正前方却是泱泱看不到头的士兵。
他们身上的盔甲在寒风凛冽中散发着冰冷的战意,刀枪如林,寒光烁烁,似乎在等着人唤醒。
沈祁文从未有这样一刻,感受到帝王的无尽权力,一股沉甸甸的责任与掌控感同时压上心头。
他不知这群眼神坚定的将士们明不明白他们守卫的究竟是大盛,还是他们沈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对战归契,他自己都没多大的把握,万贺堂哪怕再有信心,他也没法放下心来。忧虑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缠绕心间。
可这一战,不得不战。只是不知万贺堂能带多少人能回来……目光掠过那黑压压的阵列,最终定格在远处。
“参见皇上。”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穿透风声清晰传来。
沈祁文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又被很快的压了下去。
万贺堂本就身姿挺拔,平常穿常服时遮掩了他身上的肃杀感。
再加上他轻佻的举止言行,不仅无法将他和征战沙场的将军联系起来,反而是像个操纵官场的权臣。
而现在,他的头发被高高的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
银色的盔甲让他的身姿变得冷厉起来,仿佛一柄终于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
盔甲上狰狞的兽纹更显气势,尖利的爪子像是要刺破谁的胸膛。
他的表情一改往日随性,眉峰如刀,唇角紧抿,下颌线绷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万贺堂跪在沈祁文身前,单膝点地,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手边的长。枪还被他紧紧地握着。
“皇上还要看多久,再过一会怕是要错过吉时。”
他微微抬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打破了肃杀的氛围,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直直看向沈祁文。
此话一出,沈祁文瞬间清醒,他为自己刚刚的入迷而有些羞耻。
耳根微微发烫,他暗自恼火于万贺堂总能轻易搅动他的情绪。
当真不一样,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念头飞快掠过。
“起吧。”眼神瞟向徐青。
徐青机灵地将那坛酒拿了过来,那酒坛是最普通的粗陶,毫不起眼。
澄澈的酒液注入古朴深色的犀角杯中,刚刚起坛,浓厚的酒香便传了出来。
万贺堂有些疑惑,这是什么酒,味道还很新奇。只是那酒坛却是最普通的那种,就是他见多识广,也有些认不出来。
沈祁文毫不扭捏,率先举起酒杯,手臂平直,对着城墙下的将士们。
此时军鼓被大力地敲着,咚!咚!咚!传出一声声有力激昂的鼓声。
随着三声鼓声落下,沈祁文扬声道“此战大盛避无可避,可大盛岂容小小归契所觊觎。遇战则战,功扫孔熹!”
“战!战!战!”万人齐吼,声浪如雷霆炸响,直冲云霄,震得城楼上的旌旗都剧烈抖动起来。
沈祁文一时间也壮志膨发,胸中热血激荡,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醇厚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股灼热的力量感。
徐青接过已经空了的杯子,小心的往里面又倒了一杯,这是这次倒的量比刚才那杯少了点。酒液堪堪没过杯底。
“倒满。”
此话一出,徐青拿着酒坛的手只能向上抬,手腕微抖,直到有液体顺着杯壁略微流下了点,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