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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示意徐青倒茶,带着一种极需清净的烦躁。
他几乎是立刻放松地陷进椅子里,上面放着软垫,比龙椅要舒服多了。
他迫不及待地连忙接过那杯茶,急切地喝了一口,却发现是热的。
热茶在唇齿中滚了滚,烫得他眉心一蹙,被他皱着眉吐在旁边的唾壶中。
经过浓茶漱口,嘴里的血腥味才被勉强遮掩住。
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不紧不慢地把唾壶递给一边的徐青。
徐青低眉顺眼地端着东西走了出去。
刚刚被晾在一边的万贺堂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祁文沾了点水渍的唇瓣,回味着刚刚皇上说的话。
心头一热,顺势开口道:“皇上,臣想和你做个交易。”
沈祁文调整了下坐姿,放松地靠在后面,只微微仰头,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姿态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万贺堂像是得了某种许可,愉快地笑了起来,肆意又张扬。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探道:“臣不要五军营,可否换皇上怜惜?”
目光紧紧锁住沈祁文的脸,不放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沈祁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先是意外,尔后震惊道:“你昏了头?”
随后他神色恢复如常,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补充道:“这可不够。”
“皇上真贪心。”万贺堂半是感叹着。
拇指无意识地在嘴唇处那道新鲜伤口上摸了摸,刚刚被咬出的伤口此时还清晰地泛着痛。这痛感,反而让他心头更热。
“万卿也不遑多让。”
沈祁文冷冷地掀起眼皮,眸色沉静淡淡,没旁人的时候,他甚至连装都不愿装了。
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比平日更甚。
沈祁文并未察觉自己这细微的变化,不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将万贺堂划到自己人里了。
他从供着的果盘里随意捏了颗梅子,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顿时让他的脑子清明了些。
仿佛驱散了方才那点莫名的燥热。
“呵——”万贺堂喉咙发出一声轻哼,想到之前属下传来的事,他不禁胆子又壮了几分,向前又踏了半步,大胆起来。
“皇上可知归契又在蠢蠢欲动了?”他压低声音,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什么?!”沈祁文猛地坐直身体,手下意识一挥,差点扫掉桌上的果盘,盘中晶莹的果子滚了几滚。
他强自镇定,将果盘往里推到里面去,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坐的挺直。方才的慵懒瞬间被凝重取代,眼神锐利如刀。
他脸上收起了自己假意的笑容,难得正色。紧接着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蜷起,不禁有些焦虑。
此刻正值朝廷清洗更迭之时,外面要是出了岔子,内忧外患,又会多许多事端来。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以目前大盛的兵力,仓促应对之下,不知能不能抵挡得住归契的铁骑。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发沉。
“今年冬日来的格外早,天寒地冻,归契身处草原,牛羊冻毙,自然要南下抢夺百姓的食物过冬。”
万贺堂的声音沉了下来,眼中带着狼一般的狠厉,手上的青筋也跟着暴凸起。
“往年抢过也就结束,可今年的情况好像不同,根据臣的内应传来的消息,归契似乎是集结了大军,想要奇袭北疆,再顺着北疆一路向南。”
他在地图上虚划了一条线,直指大盛腹心。
“这样大的事为何不早做汇报?”沈祁文霍然抬眼,厉声质问,一时间忧心忡忡,大盛如今看着强大,其实早已是强弩之末。
国库空虚,军备废弛,早已无暇管辖那么大片的土地。
东南二十万大军乃国之屏障,势必不能调动,要不是这二十万士兵像定海神针般镇着,大郦必然也要趁机来分一杯羹。
可北疆地广人稀,且地处平原,一马平川,并无地形优势,守城就变得格外艰难。这几乎是无法弥补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