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2页)
沈祁文身后,徐青侧身缓步走近,凑到他耳边,压下声音解释着。
“都说是文大人脾气古怪,与同僚格格不入、矛盾重重。为人又孤僻,因而这些年蹉跎至今,还是个小小的及编修。”
须知,每三年科考,进士有几百人,大部分会选择外放,但仍有少部分会选择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的那些人进入官场的唯一途径便是入翰林,只有进了翰林才有机会升至那权力之巅的内阁。
而内阁,是每个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翰林哪有那么些空缺,除了少数天赋异禀被破格提用,或家世显赫,家中能动用关系走动一二。
其余人只能如文施这般苦苦等待,做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及编修。
尤其这两年朝中因断代,确有不少官员选择告老回乡,正是这些新进之士挤入翰林院的绝妙时机。
文施等人更是望眼欲穿。眼瞅着新一批进士入榜,再没能进去的,恐怕此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还说是他醉后随意做的一篇诗不知怎么被捅到王贤那里去了。诗里用了‘腐鹰’二字,被指说是暗讽王贤……”
“所以王贤便一直压着让他出不了头?”
沈祁文目光微转,同万贺堂对视一眼,在他眼中读到了了然与一丝轻蔑的答案后,便失去兴趣的移开了目光。
这人此时跳出来,到底是不甘满于王贤的压迫,还是想以此投诚,搭上万家的登天梯?
“呵呵,空口白牙说的也是证据了么?”王贤拂尘轻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万将军三言两语便让何崇名认了罪,这份本事,我想万将军不应该带兵北征,去大理寺才是顶顶好的差事。”
“噗——”
这话一出,王贤党羽中有些人实在没绷住,低声笑了出来。
可在本就落针可闻,连小动作都不敢随便做的金銮殿上,这突兀的笑声就显得格外刺耳明显。
沈祁文心下一紧,第一时间看向万贺堂,发现他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一瞬,表情不变,并不像气的样子,才暗自重重松了口气。
领兵北征,本就是两人心里的一道疤,沈祁文没觉得自己做错,可每次见到万贺堂总是有点别扭。
而万贺堂面上看不出来,可上次万府相见,那字字句句分明在意极了。
王贤这一刀,确实会专挑剜心处捅。
“空口白牙么?”
万贺堂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电射向王贤。
“何崇名给你的孝敬银子花完了么?”
何崇名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立刻附和,连连磕头点头道:“对对!上个月王贤传话叫我送账,我带着宝箱上门,里面装的都是泄题赚的银子。”
他挣扎着抬起胳膊,用手指着王贤,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一口咬定,“您府上的门房是看见了的,此事一查便知!”
人证物证俱在,铁板钉钉的事情似乎容不得王贤再狡辩。
无论王贤平日有什么翻云覆雨的本事,此刻一但被定罪,就彻底绝了翻盘的可能。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可是该怎么办?
王贤脑中急转,似乎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连手下人都反水,一切都走向最坏的情况。
王贤一派的官员面对场上如此急转直下之局势,个个面如死灰,胆战心惊。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他们也不敢随便出头。
但若是王贤一倒,他们这些依附而的蚂蚱必会遭到清算,乃至赶尽杀绝。
因此,王贤无论如何也不能倒,哪怕栽赃陷害,也要把万家一派拉下水。
殿上群臣,每个人心思各异,但面上都努力维持着平静,像戴着一张僵硬的面具。
京城官员要攀关系,谁和谁不是亲戚。
要不是沈祁文一直监视着王贤,怎会知道平日里骂王贤最狠的那个御史,每月都会和王贤私传密信?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贤身上,等着王贤的回答,屏息凝神地揣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