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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京城流言愈演愈烈,这该如何是好?”
礼部侍郎何崇名一改往日的沉稳,焦急的来回踱步。
何崇名第十三次转到博古架前时,王贤终于摔了手中的把件。
“别转了,看的我头晕。你现在急有什么用?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何崇名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这可是株连九族的事啊。”
“当时做的时候不怕,现在就怕了?”王贤不屑的哼了一声,要这么算,他的九族够诛十个来回不带拐弯的。
王贤不由得嗤笑,当初他发现何崇名偷卖试题,还以为这是个胆大心细的,谁知道遇了事这么不堪。
“都是那个姓周的坏事。”何崇名咬牙切齿,可心里却非常恐慌。姓周的逃了,他手里一定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他急需要有人能给他一个承诺,把自己从这种不安中捞起。
他红着眼,像只哈巴狗一样跪在王贤的脚边。
“他现在逃了,如果他去揭发我,我必死无疑啊,求大人救救我。”
……
沈祁文指尖漫不经心扣着镇纸,他微微偏头,御史台那帮惯常梗着脖子进谏的老学究们,此刻竟都装聋作哑。
六部官员更是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不存在。
他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一向喜欢喷天喷地的御史们罕见的沉默了。
而那些动不动互喷唾沫星子的文臣也都老老实实低着头,互相挤眉弄眼,就是不多说。
呦,这是怎么了?
年轻帝王忽然轻笑出声,他看好戏般道:“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
“皇上。”
大臣们你推我我推你,借着官袍的大袖子做着小动作,最后还是将德高望重的左相推出来。
左相被同僚们暗地里推搡着出列时,手指正死死攥着袖中那叠烫手山芋。
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用词道:“启禀陛下,近日市井流传数篇策论,老臣观之颇有些新意。”
“左相是要献文了?这么说,朕还真好奇这是什么文章能请动左相。”
沈祁文饶有兴味地支起下颌,眼角余光却瞥见殿柱阴影里万贺堂紧抿的薄唇。其他大臣均是探出了头,紧张地瞧着。
沈祁文拿到文章,看到开头,先是一愣但并没有说话,接着通读下来,确实有几分见解。
“这文章可是出于今年科举的举子之手?”
“回皇上,并非,”左相从自己的袖子掏了掏,又拿出好几张纸,“皇上再看看这些。”
众大臣一瞧,左相准备的如此充足,再看他面不改色的脸,哪还有刚刚的为难样子。
真是装模作样的老匹夫!
何崇名官袍下的腿在哆嗦,心里在咒骂,没影的事居然捅到皇上那了!
他惶恐的看向王贤,后者正观察着皇上的反应。
他自我安慰道,不会的,王公公和自己在一条船上,王公公肯定有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随后他又懊悔,当时杀林飞云时应该一把火把客栈烧了。
该死的周显仁!
沈祁文拿到那几张纸,看到相同的题目时没了往下看的欲望,抬头问道:“左相这是什么意思,应当不是为朕举荐文章而来吧。”
“皇上,这些文章均出自坊间,近日有一流言愈演愈烈,说是礼部泄题。而刚刚那些文章,均是提前做好的答案。”
会试题目早被皇上定好交由礼部封存,除了皇上,理应没有任何人知道考试题目。
沈祁文的手指攥紧,但只思考了极短时间就把心头的怒气压了下去,“无稽之谈,莫要再提这件事了。”
皇上都说这是假的,其他人原本的怀疑也被打散。
一时间庆幸,还好自己没当这个出头鸟。回去要好好约束家中子弟,认真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