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什剎海风波(第1页)
临近中午,日头越发毒辣,晒得柏油路面发软。
陆昊和叶北蓓被刘忆苦等人拉著拐进什剎海公园,一股带著水腥气的凉风迎面扑来,顿时让人精神一振。
水面开阔,被阳光照得白晃晃一片,刺得人眯起眼。
岸边柳树下挤满了纳凉的人,嘈杂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孩子们在水里的扑腾尖叫,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就这儿了!”刘忆苦找了处人稍少的柳荫,把挎包往地上一扔。
他今天穿了件半新的海魂衫,显得很精神。
羊搞和大蚂蚁立刻忙活开,铺开带来的旧报纸和毛巾。
於北蓓最是兴奋,三两下踢掉塑料凉鞋,赤著脚就跑到水边,弯腰用手撩著水,回头衝著陆昊喊:“马小军!快过来!水里可凉快了!”水花溅在她的小腿和碎花衬衫的下摆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米兰安静些,找了个树根旁的平整石头坐下,从挎包里拿出那本《虹南作战史》,摊在膝上,但目光更多是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或者远处那些游泳健將的身上。
刘忆苦递过去一根刚买的、冒著冷气的奶油冰棍,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舔著。
陆昊走到水边,蹲下身,手掌浸入水中,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迅速蔓延。
他捧起水洗了把脸,水滴顺著下巴頦往下淌,带走了一些暑气。
羊搞不知从哪儿弄来两个黑乎乎的旧轮胎內胆,充了气,算是救生圈。
他和大大蚂蚁抢著一个,嘻嘻哈哈地往深水区扑腾。
於北蓓也套上一个,像条灵活的小鱼,在水里穿梭,不时故意撞一下陆昊。
不远处有个水泥砌的简易跳台,不少半大小子在那里爬上跳下。
羊搞眼热,招呼著大蚂蚁就往那边游。
於北蓓也来了劲,跟著往跳台游去。
刘忆苦看了看米兰,见她摇头,便也留在岸边。
陆昊跟著游了过去。
跳台不高,表面粗糙,被太阳晒得温热。
羊搞率先怪叫著跳下,砸起好大一片水花。
大蚂蚁紧隨其后,姿势笨拙,像块石头沉下去又冒起来。
於北蓓站在边缘,深吸一口气,双臂一张,像只展开翅膀的鸟,纵身跃下,入水的声音要小得多。
轮到陆昊,他走到边缘,看著下面绿中带黄的水面,能看见水下晃动的腿影。
他没有犹豫,直挺挺地落下。短暂的失重感后,是水体包裹的衝击和瞬间的冰凉。
他刚冒头,抹了把脸,就听见岸上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嘈杂,夹杂著半导体放出的、调门歪斜的京剧唱腔,格外刺耳。
七八个穿著紧绷“的確良”衬衫、喇叭裤的青年晃悠过来,挡住了刘忆苦和米兰所在的那片柳荫。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眯缝眼,嘴角叼著烟,手里拎著那个吵闹的半导体。他们旁若无人地大声说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岸边和水里扫视。
“哟呵!哥几个今儿来著了!瞧见没?那边两个妞儿,盘儿真亮!”一个塌鼻樑、留著长鬢角的傢伙咧著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视线死死钉在刚从水里爬上跳台的於北蓓和岸边的米兰身上。
“水里那个够劲儿,身段儿没得说!岸上那个……嘖嘖,够味儿!”另一个瘦高个儿搓著手,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刘忆苦脸色一沉,立刻站起身,挡在米兰前面。“几位,有事?”他声音不高,但带著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那眯缝眼,绰號“六条”,是这一带有名的小顽主。
他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菸头:“没事儿就不能跟姑娘们交个朋友?你小子谁啊?一边儿凉快去!”
羊搞和大蚂蚁也爬上岸,浑身湿漉漉地站到刘忆苦身边。
羊搞梗著脖子骂道:“操!找不自在呢?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