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围炉煮茶论导演（第1页）

刘艺菲和凌岳两人一路閒聊，悠哉游哉的回到別墅，花园的草木香迎面扑来。

“喝杯茶？”刘艺菲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回头问。

“好。”凌岳应声，在花园的休閒椅上坐下，椅背微微后仰。

刘艺菲闻言就去屋子里找茶具，不一会儿，她就带回来一整套茶具，还提著一罐国內带来的茶叶，刘艺菲动作略显生疏地开始了温壶、洗茶、润茶、冲泡，凌岳静静的看著，忽然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给凌岳分了一杯之后，初步確定导演的赛道的刘艺菲，率先开口：“凌岳，就算我们有前世记忆，也有演员经验，可圈內的导演们都很厉害，我们怎么跟他们竞爭呢？”

“其实那些导演並不可怕，也不是完美的。”凌岳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

“此话从何说起？你又有什么高见？”刘艺菲托著腮，眼底带著好奇。她很欣赏凌岳身上那股莫名的自信，像永远有正確方案。

凌岳笑了笑：“这就是我们的第三个议题，《论国內导演创作能力与市场成绩量化评估研究》。”

他放下茶盏，看向刘艺菲：“你混圈二十多年，肯定熟悉现在的导演。说说看，你认为谁比较厉害？”

於是刘艺菲掰著手指，一个一个猜：

“国师张一谋，欧洲三大最佳导演，如探囊取物，国內更是开创大片时代，可以算是厉害的吧？”

凌岳笑了笑，说道：“如果把导演比作参加考试的学生，那张一谋就属於整体成绩不错、家里条件也好的那种。”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答题內容如何，卷面永远整洁漂亮。你先別管他答得对不对，就说他那字写得好看不好看？比如《满城尽带黄金甲》里满屏绚烂的菊花，《英雄》中漫天飞舞的四季变换。不过后来接连被张大炮和贾周一坑了几回，艺术方面的锐气已经不如从前，不足为虑。”

刘艺菲又问：“陈愷歌呢？一部《霸王別姬》堪称封神之作，国內唯一金棕櫚得主，总该算厉害了吧？”

凌岳答道：“这就有点说法了。他就像是入学考试拿了满分，然后就有点飘了，之后每次都特別痴迷於做奥数题，可惜做得一塌糊涂。但他自己始终坚信，自己就是那种能解奥数题的天才，觉得比其他人都厉害。

“你看《霸王別姬》之后，他还有什么真正的好作品？就连《霸王別姬》本身，也被人调侃了是『以父之名，何须掛齿！”

刘艺菲继续问道：“姜汶呢？三金一熊，霸气侧漏，算是厉害的吧？”

凌岳答道：“姜汶属於偏科比较严重的那种学生。比方说作文写得挺不错，但动不动就跑题，有时候写得云里雾里，大家都看不懂。真正写得好的，也就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和《让子弹飞》，其他作品，不足为虑。”

刘艺菲再问：“冯晓刚呢？贺岁喜剧开创者，多年领跑贺岁档，应该也算一个吧？”

“他嘛，就像是学习成绩不算顶尖，但总挑简单题做，每次完成得也还不错，偶尔还能考出高分。”

凌岳略作停顿，接著说道，“比如简单题就像他的贺岁喜剧《甲方乙方》，稍微带点深度的，比如《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不过他后来口无遮拦、见利忘义，也不过如此。”

於是刘艺菲接著问道：“那吴惊、郭凡、路洋呢？票房成绩强的可怕，应该也算厉害的吧？”

凌岳摇了摇头，反驳道：“他们啊，现在还只能算是『孩子。吴惊更多是以演员身份被人记住，目前导演方面的积累还谈不上深厚。”他话锋一转，望向她手中的茶具，“不过看你泡茶的动作倒是很熟练啊，喜欢喝茶？”

“准確地说，是无戏可拍的那几年自学的。”刘艺菲无奈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份超乎她十三岁年龄的恬静，“那时候除了出去旅游，就觉得泡茶能让心情静下来，后来就真的喜欢上了。”

她很快又把话题拉回正轨：“刚才我们聊的都是內地导演，那港台的呢？总也有厉害的吧？比如王佳卫？”

“他啊，就像那种作文时不时能冒出金句，但做题特別慢的学生，慢到监考老师都要崩溃了。”

凌岳笑道，“不过最终考出来的成绩確实还不错——《一代宗师》確实拍得好，可你想想，八年筹备、三年拍摄，整整十一年！这哪是《一代宗师》，根本是『一代失踪吧？”

刘艺菲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又问：“那李桉呢？”

“李桉像是转学来的学神，什么题都能解出深度，標准答案根本框不住他。阅卷老师看了都得挠头，但最后还是只能给高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断背山》都是这样。”

凌岳继续说道，“不过他后来立场有点歪，那部《色戒》简直就是在给卖国贼洗白。咦，这片子当初是不是还找过你？”

“我可没答应，”刘艺菲语气顿时认真起来，“再说了，我妈那关他也过不了呀！”

凌岳笑著看了看她，没再继续追问。他知道一下子讲得太多，该留点时间让她消化，便自然地接过茶壶，接著泡起茶来。

此刻刘艺菲心里反覆回味著刚才的对话，凌岳的分析確实有道理。以前她总是以演员的身份仰望那些导演，觉得他们笼罩著才华的光环，自己仿佛永远低人一等。

可经过他这么一梳理，原来大家也不过是各有所长、各有短板。他们行，我为什么不行？

更何况这些导演当中，真正能独立创作剧本的並不多，大多数还是靠改编——而这恰恰是她和凌岳的优势。虽然记不清所有细节，但故事大纲他们可都清楚。

想到这里，刘艺菲终於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说道：“你刚才这番话，確实让我想通了。有你在后面支持，我就有信心迈出导演这一步。不过如果这些人都不算真正『厉害，那你觉得，谁才算？”

凌岳眼中闪过欣慰的笑意，他先指向刘艺菲，再指向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下英雄，惟天仙与吾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