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太子殿下又该您发怒了(第1页)
鹰愁涧的狂热,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天。
第三天傍晚,杜构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野猪,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李承乾的营帐。他那身崭新的官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殿下!出大事了!”杜构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李承乾正被炼铁炉传来的“叮噹”声吵得心烦意乱,猛地看见杜构这副惨状,也是一愣:“你这是……被谁打了?”
“不是我!”杜构捶著地面,悲愤交加,“是那些给我们送粮的商户!今天下午,米仓巷的钱掌柜,刚出城门,就被人连人带车推进了河里!一家老小,全没了!”
李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有城南的张记米铺,昨天夜里走了水,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张掌柜活活被烧死在里面!”
“还有三个给我们送菜的农户,在半路上被人打断了腿!”
“那些我们刚招募来的工匠,在码头被人围殴,十几个人被打成重伤,现在都嚷著要回家!”
杜构每说一句,营帐內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打压,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屠杀!
很快,孙伏伽也闻讯赶来,他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下,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孙伏伽的声音嘶哑,“扬州府衙那边,我们派去报案的人,全都被打了回来。县令称病不见,县丞说这是民间纠纷,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纠纷?”杜构怒吼道,“人都死了,还叫纠纷?这摆明了是官匪勾结!”
孙伏伽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力:“他们经营江南数百年,官府中,不知有多少是他们的人。我们……我们动不了他们。”
气氛,瞬间凝固。
前几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挫败感。
他们以为找到了破局之法,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棋盘,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手段,进行反扑。
现在,整个扬州城风声鹤唳。那些之前还爭先恐后要跟官府合作的商户,一夜之间全都关门闭户,再也不敢露面。刚刚建起的石灰窑和炼铁炉,因为工匠的逃离,也陷入了停滯。
几万民夫聚集在工地上,人心惶惶。粮食供应隨时可能断绝,工程再次陷入绝境。
而且,这一次的危机,比上一次的谣言更加致命。
谣言可以用钱破,可这明晃晃的屠刀,用什么来挡?
杜构和孙伏伽两人,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他们所有的计谋,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绝望之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主座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太子殿下。
李承乾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他当然不是在思考什么对策。
他是在发抖。
从內心深处涌出的,是彻骨的寒冷和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可以接受自己倒霉,可以接受被人误解,可以接受当不成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