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弟弟造囚笼我被迫创立哲学流派(第3页)
自己只想著如何让一切都变得高效,却忘了人之所以为人,恰恰是那些看似“无用”的雅趣和閒暇!
是自己著相了!是自己肤浅了!
李泰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对著李承乾,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著浓重的哭腔。
“太子哥哥……是臣弟愚钝!是臣弟险些误入歧途,辜负了您的教诲!”
“您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臣弟……让臣弟茅塞顿开!”
他抬起头,眼神已经从先前的狂热崇拜,升华成了一种近乎仰望神明的敬畏。
“臣弟这就回去,把这孽障图纸烧了!”
“从此以后,定当牢记太子哥哥『无用之用的教诲,再不敢以器物之巧,侵扰人文之乐!”
说完,他珍而重之地捲起那张图纸,像是捲起一件罪证,对著李承乾再行一礼,才一步步倒退著,离开了东宫。
李承乾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骨头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回榻上。
总算……
把这个小魔星给忽悠过去了。
“无用之用”,他为自己的急智和口才点了个赞。
这下,总没人再敢发明什么自动洗脚机、自动餵饭器来折磨自己了吧?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他不知道,他与李泰的这场对话,被殿外侍奉的一位年轻起居郎,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这位本就对太子殿下景仰已久的文学青年,听完这番“体用之辩”与“无用之用”的宏论,当场惊为天人,回到家中,连夜奋笔疾书,一篇汪洋恣肆的学术雄文就此诞生。
標题起得石破天惊——《论格物之“体”与“用”——兼议太子殿下“无用之用”之显学奥义》。
文章一出,在长安思想界投下了一颗核弹。
原本因“格物第一台”而沸腾的长安,所有人都认为格物之道就是求“用”。
可这篇文章,却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甚至更加高妙的理论!
一时间,整个长安的读书人,分裂成了两大阵营。
一派,以工部、兵部官员和工匠为主的“致用派”,高举“烧烤架”大旗,奉李承乾为“工科先驱,实用之神”。
另一派,则以国子监、翰林院的文人学士为主的“尚体派”,高举“无用之用”理论,奉李承乾为“道法自然,哲学圣皇”。
两派人马在酒楼、茶肆、朝堂,吵得不可开交,天天在东宫门口堵门,请求他们共同的祖师爷李承乾出面,为自己正名,並取缔对方那个歪理邪说。
李承乾躲在寢宫里,听著外面的鼎沸人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的人生,为什么就这么艰难?
就在他快要被逼疯时,一纸詔书,將他从这无尽的烦恼中“解救”了出来。
李世民召他入甘露殿。
李承乾硬著头皮走进大殿,一眼就看到,李世民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著的,赫然便是那篇引爆全城的《论格物之“体”与“用”》。
李承乾的心臟“咯噔”一下,差点停跳。
完了。
这次玩脱了。
然而,李世民脸上並无怒气,反而是一种混杂了惊奇、讚嘆和“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他放下那篇文章,目光深邃如海,凝视著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