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第2页）

明见山退开几步，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脸上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令人作呕的愉悦。他甚至调整了一下镜头，似乎想捕捉更“好”的角度。

然后视频里出现的是长时间的、单调而残酷的折磨。拳脚，电击，言语的侮辱和嘲弄。画面中，林烬舟身上的衣服渐渐被血和汗浸透，脸色越来越苍白，挣扎越来越微弱，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刻，在涣散与清醒之间挣扎时，偶尔睁开，看向明见山的方向，里面始终燃烧着那两簇不肯熄灭的、冰冷的火焰。

那火焰，是恨，是不屈，是绝不妥协的尊严。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愤怒、悲痛、恶心……种种情绪如同实质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齐奕棠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渐渐变得如同化石。只有她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在屏幕上，追随那上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丝表情的变化。她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几乎感觉不到，仿佛连呼吸都会惊扰屏幕上那个正在承受炼狱的身影。

终于，画面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明见山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被林烬舟那始终不曾熄灭的眼神彻底激怒。他暴怒地踹了她一脚，然后拿出来了把漆黑的手枪。

他走到林烬舟被重新拖到椅子边，粗暴地固定住。他弯下腰，用枪口挑起她的下巴，对着她说了些什么，表情狰狞而快意。

然后，枪口下移，抵住了她的右膝上方。

“不——！！！”会议室里，郝沐宸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剧烈颤抖。

屏幕上，明见山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即使在经过降噪处理的录像里，依然带着令人心悸的爆裂感。

“呃啊——！！！”林烬舟的惨叫穿透了劣质的录音设备。她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双腿的扭曲变得更加可怕。

但这还没完。

枪口移向左膝。

“砰！！！”

第二声枪响。

这一次，林烬舟的惨叫已经微弱下去，变成了断续的、嘶哑的抽气，身体只剩下神经性的、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鲜血迅速从两个膝盖处蔓延开来，染红了裤管和身下的地面。

明见山似乎还不满意，又进行了更进一步的、言语和动作上极尽侮辱的折磨。最后，贾言蹊走了进来。

他们低声交谈几句。

接着，贾言蹊那起了自动步枪，枪口对准了林烬舟的左胸心脏位置。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屏幕上，林烬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极其艰难地、缓缓地，掀开了一丝眼睑。她的视线涣散，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镜头，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向了某个虚无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远方。那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的平静？一丝决绝的释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眷恋？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一直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连眨眼都忘记了的齐奕棠，却在那一刻，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看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一个字。

“棠……”

几乎在同一瞬间，贾言蹊扣下了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