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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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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出声。

不能求饶。

不能失去意识。

这三个念头如同烙印,烫在她的脑海深处。她将所有感官都向内收缩,仿佛灵魂抽离了这具正在承受暴虐的□□,悬浮在半空,冷眼旁观。她数着每一次击打的次数,判断着落点,分析着护卫发力的习惯和节奏。

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每当快要被黑暗吞噬时,一些画面就会强行挤入脑海,成为她抓住的浮木。

是齐奕棠的手。不是握着手术刀时稳定精准的手,而是在实验室里,调试精密仪器时,那微微蹙眉、全神贯注的侧脸和纤长的手指。指尖拂过复杂的控制面板,动作流畅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力量。那双手,能揭开最细微的死亡真相,也能在最混乱的局面中,找到清晰的逻辑脉络。

阿棠……她现在安全吗?E组的行动是否顺利?她是否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那些存储着罪证的硬盘,是否已经安全送抵?

想到齐奕棠可能还在某个危险的角落,为了真相而奋战,林烬舟涣散的眼神便会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

她不能倒下,她在这里多坚持一秒,多承受一分,或许就能为齐奕棠,为外面的队友,多争取到一丝机会。

戴手套的护卫似乎对她的沉默和忍耐感到有些意外,动作微微一顿,看向明见山。

明见山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审视、不耐和隐隐兴奋的复杂神情。他摆了摆手,示意继续。

击打再次落下,更加密集,更加沉重。林烬舟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的生铁,每一击都让她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

喉头涌上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始启动,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试图将她拖入昏迷的深渊。

不能昏过去……昏过去就输了……

她开始在心里默背一些东西。特警训练手册的条例,枪支拆卸的步骤,齐奕棠喜欢的那首德文诗的音节,甚至……那枚戒指内侧刻着的、她练习了无数遍的句子:“致齐,我的终点与归途”。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将她即将飘散的意识狠狠钉回这具痛苦不堪的躯体。

时间在无休止的痛楚中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十分钟,也可能过去了一个世纪。

终于,当一记重拳狠狠捣在柔软的胃部,让她再也无法抑制地干呕出少许带血的胃液时,明见山抬了抬手。

护卫立刻停下,退后一步,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热身运动。

林烬舟瘫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如同被捞出水面的鱼,浑身湿透,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腹部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她依旧睁着眼,尽管视线模糊,焦距涣散,却依旧固执地、缓慢地,将目光移向站在墙边的明见山。

那目光里,没有屈服,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明显的恨意。只有一片被痛苦淬炼过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深藏在这平静之下、永不折弯的脊梁。

明见山与她对视了几秒,忽然轻轻鼓了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他走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略显粗暴地捏住林烬舟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如此坚韧的意志力,如此卓越的疼痛耐受力。林队长,你让我刮目相看。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真的很想邀请你参与我们的一些……压力耐受性研究。你的数据一定会非常漂亮。”

林烬舟被他捏着下巴,无法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冷的眼睛,漠然地看着他。

明见山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套上沾染的些许血污和汗渍。“不过,意志力再强,也是肉体凡胎。疼痛,只是最基础的考验。”他将手帕扔进角落的废物桶,语气重新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看来,我们需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希望你能继续让我惊喜,林队长。”

他转身,再次走向那个金属柜子。这一次,他没有拿注射器,也没有拿钳子,而是取出一个体积不大、连接着导线和贴片的黑色金属盒,以及一对带着鳄鱼夹的导线。

林烬舟的瞳孔,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电击设备。

明见山调试着设备上的旋钮,头也不回地对护卫说:“把她固定好,四肢分开。这次,我们换个方式交流。”

新一轮的、更残酷的折磨,即将开始。

而林烬舟躺在那里,听着那轻微的电流嗡鸣声,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的剧痛,眼神却一点点重新聚焦,凝聚成两点冰冷的、燃烧着无声火焰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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