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秘客至冷面权臣初尝鲜（第1页）

戌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三下，京城的街道就像被泼了墨，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笼在风里晃悠，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苏清禾正蹲在灶台边擦铁锅，指尖沾着的粥垢蹭在粗布围裙上，留下一圈圈白印。林小宝趴在桌边，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算得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今天卖了一百二十碗粥，八十块糕，赚了一贯西百文……清禾姐姐，咱们攒够买新蒸笼的钱了吗？”

灶膛里的余温还没散，暖烘烘地裹着小铺面，空气里残留着清明润燥糕的甜香和祛湿粥的米香。苏清禾首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笑着点头：“快了，再卖两天就能买了——新蒸笼到了，咱们就能一次蒸更多糕，不用总让客人等。”

小宝眼睛一亮，刚要再说什么，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小贩收摊时的轻快，也不是街坊串门的随意，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石板上的闷雷，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小宝吓得手一抖，茶水在桌上晕开一小片，他连忙往苏清禾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清禾姐姐，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苏清禾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个时辰，正经客人早就回家了，该不会是柳嫣然又派来捣乱的人？她攥紧手里的抹布，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衣料是上好的云纹缎，在昏暗中泛着低调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暗纹，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是只有朝廷高阶官员才能用的规制。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玉扣束在脑后，垂在肩后的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晃。

最让人不敢首视的是他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他的眼神很沉，像结了冰的深潭，扫过来时，苏清禾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这绝不是普通百姓，更不是柳嫣然派来的家丁——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是装不出来的。

“请问……还营业吗？”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低沉冷冽，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冰珠落在石板上，清脆却带着寒意。

苏清禾定了定神，拉开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营业的，不知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有祛湿粥和清明润燥糕，都是养生的。”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把小宝往身后又推了推——这男人的气场太足，她怕吓到孩子。

男人没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铺子里的桌椅，最后落在灶台边的陶罐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立夏快到了，可有清热的药膳？”

苏清禾愣了一下。立夏还有几天才到，一般百姓只会等到节气当天才想着换口味，这人居然提前就想到了清热的药膳，倒是懂行。她连忙点头：“有的，有立夏清热汤，用冬瓜、海带和薏米熬的，能清热解暑，还能祛湿，客官要一碗吗？”

“嗯。”男人应了一声，终于迈步走进来。他的靴子踩在干净的青石板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桌边坐下时，动作流畅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规矩感，一看就是常年受礼仪约束的人。

小宝躲在苏清禾身后，偷偷探出头看他，又飞快地缩回去，小手紧紧攥着苏清禾的衣角。苏清禾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怕，然后转身走向灶台。

锅里还有些温水，她先把泡好的薏米倒进锅里，开小火慢慢煮——薏米得煮透才不生涩。然后拿起冬瓜，用菜刀切成薄块，动作麻利地去籽去皮，雪白的冬瓜块放进碗里，看着就清爽。海带是昨天刚买的干海带，泡发后洗得干干净净，切成细丝，和冬瓜一起放在旁边备用。

男人坐在桌边，没有看她忙活，只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周身像罩着一层冰壳，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铺子里原本暖融融的氛围，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有些拘谨。

苏清禾一边煮汤，一边偷偷观察他。他的手指放在桌沿上，关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墨玉手镯，玉质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样的人，怎么会深夜来她这个小铺面吃一碗清热汤？是偶然路过，还是特意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