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前尘旧事（第2页）

黎烨见她的视线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逐渐变成了呢喃，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她的头轻轻靠在了自己肩上。

秦昭昭像是只小兽一样，在黎烨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慢悠悠的继续开口。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雪后的荒山中，狼群最多。”

“那是一群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狼。为首的那头狼若是人立而起的话，几乎和你一般高。”

“我那时才不过十岁，被吓得哭了。哥哥的暗卫比我年长些，但也只是个少年，可他却毅然决然的将我护在了身后，对，就像你每次那样。”

“他拼尽了全力，和狼群搏斗，努力护我周全，我只记得他全身上下全都是血，不知道究竟受了多少伤，后来，我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的时候，便被父母带回了家。”

“那次的事情之后，我毫发无损，可是，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哥哥的那个暗卫。我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但是我猜，当时那般凶险，他只怕是不可能有什么生机了吧。”

秦昭昭抬起头来，用那一双星子一般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黎烨。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罔顾别人的性命，实在是罪大恶极。”

“我承认，我知道，是我害了哥哥那暗卫的性命，我将终生都背负着他的性命活下去。这一点，我从未想过要逃避。”

“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曾经失去过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只要我们心中始终记挂着他们，一刻也未曾忘记过他们，那他们便永远陪在我们身边。”

“陆灼，别怕。”

秦昭昭重新将自己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脑中有些浑浑噩噩的，声音也含混不清了起来。

“陆灼，别怕，只要你心中记挂，霹雳堂便始终留在你心中。”

黎烨哑然失笑。

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会因为霹雳堂之事消沉。

“你这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

“昭昭，我倒是也有一个故事可以讲给你听。”

“我年少的时候，也曾经做过旁人的暗卫。”

“我的主子性情活泼得很，京中大雪的那一年，她也同样叫了我陪她同去荒山赏雪。”

“我们也遇到了狼群。那时候我刚刚习武，身手很是笨拙，虽然拼尽了全力想要护送主子离开，可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看我就要脱力而死，狼一跃而上，就要将我吞吃入腹，却万万没想到，我那主人竟然挡在了我的面前。”

“狼咬住了她的胳膊，险些便撕下了一块肉来。还好她的父亲及时赶到，将我们救下了。”

黎烨的故事还没讲完，便只听见秦昭昭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绵长，显然是已经入梦了。

他轻轻转过头去，无比珍视的看着秦昭昭的侧脸，眼神中流露出了异样的光芒。

“昭昭，你只怕是已经忘记这件事了吧？”

“就如同你忘记了所有前尘旧事一般。”

黎烨喃喃低语，将剩余的黄酒一饮而尽。

他永生不会忘记那个雪夜，秦昭昭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当头狼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心中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这样小的身体，不知能不能填饱了这狼群的肚子。

他死不足惜，可是，接下来，谁来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