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苟住(第1页)
前有兰尼斯特,后有未知的追兵和这片残酷的土地,而身边这个看似庇护者的男人,其真正的目的却迷雾重重。
他看著柯林顿沉静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刚从波戈的狼窝逃出,又落入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致命的棋局之中。
而他,连同怀里的小粉,都可能是这棋局上,无足轻重、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休息一下。”柯林顿不再看他,找了个背风的岩石坐下,闭目养神,仿佛下方那面红金旗帜只是路边的寻常风景。“天黑后,我们下去。”
多拉肯站在原地,山风卷著雪沫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望著下方那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营地,又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深不可测的柯林顿,最后摸了摸怀中那温暖而脆弱的小生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將他紧紧包裹。
他该怎么办?
山脊上的寒风如同剔骨刀,多拉肯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兰尼斯特。
柯林顿。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碰撞,激起的只有恐惧和混乱。
他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兔子,前方是猎食者的营地,身后是绝路,而唯一的同行者,心思难测。
苟住。
必须苟住。
他不再去看那面刺眼的红金旗帜,也不再试图从柯林顿脸上读出任何信息。
他默默地走到离柯林顿几步远的一块岩石后坐下,蜷缩起身体,將怀里的皮囊捂得更紧。
小粉传递来的温暖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拿出最后一点冻硬的沙薯,小口小口地啃著,咀嚼得极其缓慢,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慢一些。
目光低垂,只盯著自己脚下粗糙的岩石和几簇被冻得僵硬的苔蘚,不敢与柯林顿有任何视线接触。
柯林顿似乎对他的沉默和退缩並不意外,依旧闭目养神,呼吸平稳。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
天色渐渐暗淡,铅灰色的云层愈发低沉,开始有细碎的雪粒夹杂在风中落下,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脉吞噬,柯林顿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看向多拉肯:
“走了。”
多拉肯默默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粒,依旧低著头,跟在柯林顿身后,开始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陡峭湿滑。
多拉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大的声响,也避免滑倒。
他努力將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影子,紧紧缀在柯林顿身后,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靠近兰尼斯特营地时,能听到隱约的人声和驮兽的响鼻。
柵栏上插著火把,跳动的火光映出巡逻守卫的身影,他们穿著皮甲,携带长剑,警惕地观察著黑暗。
柯林顿没有直接走向营地大门,而是绕了一段路,来到营地侧面,一处靠近小河、地势稍高的阴影里。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营地內部的大部分情况。
“在这里等著。”柯林顿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多拉肯立刻点头,像受惊的鸵鸟般,迅速蹲下身,將自己完全隱藏在岩石和枯草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柯林顿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配合”很满意,隨即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著营地侧面一个看似防守薄弱的方向潜去。
多拉肯蜷缩在黑暗中,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能听到营地里的谈笑声,闻到烤肉的香气,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夹杂著的、属於维斯特洛西境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