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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可是觉着对不住温小姐?”
苏辛皱起眉头,并不言语,只是捏着酒杯的手发了白。
“苏兄大可不必愧疚,听闻,温小姐将与自己的义兄成婚,亲上加亲……”
苏辛僵住,缓缓抬眸,眼里似要沁出血来。
他的模样吓众人一跳。
“苏兄?”
苏辛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水中,发出“呲”的一声,冒出的团团白色热气,在他头脑中膨胀,挤得他眼底胀痛,几乎溢出眼泪。
她要与别的男人成亲……
“莫非……苏辛对温小姐也有情意?”
苏辛猛然回神,摇头,喝下一杯苦酒,状似寻常地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苏兄不放在心上就好,我有些话,想说,又怕说了刺伤苏兄——依我看呐,那温小姐与义兄早已有了私情,才会急着退婚!”
“是以,苏兄退婚是成全了温小姐,自是不必有什么愧疚的。”
……
苏辛憋着心里的郁火,暗暗咬住后槽牙,几乎将牙齿咬得粉碎。
*
转眼便到了温阮与令山大婚的日子。温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接亲的队伍,绕城一圈,丝竹声传遍大街小巷,也传入苏府,传入苏辛耳中。
手中的毛笔顷刻间折断,刺入皮肉,鲜血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来。
入夜。
苏辛把着酒壶,晃荡在黑漆漆的街头,饮一口苦酒,举头望月,只觉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闷疼得厉害。
拖着虚浮的双腿一直走,走……苏辛不知自己要走向何处,只是一停下,心里似乎更加难受。
走到河边,望着月光下的粼粼水面,他想,倘若先前她落入河中险些丧命,他有多怜惜她些,他们会不会……
走上拱桥,忆起她要退婚时决绝的表情,他想,倘若他那时一口回绝了她,铁了心与她成亲,他们会不会……
心脏骤然挛缩。
苏辛悬着一口气,踩空一步,滚落台阶,撞在拱桥下的石墩上,头上豁出一个口子,往外淌着鲜血。
*
清晨,贺音对着铜镜描眉,嘴角浮着一抹笑意,再过不久,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苏辛真是好骗。
这样一个笨男人,让她攥在手心一辈子也是轻而易举。
丫鬟匆匆而来,神色慌张。
“贺姑娘!出了事……”
……
苏辛酒后摔了头,在街上躺了不知多久,淌了一地的血后,才被路过的打更人瞧见。
“……苏府请了大夫瞧,说是就只剩一丝气,让府里人准备后事!”
贺音闻言,脸色一白,颓丧地坐回凳上,恼道:“天杀的!好端端的,喝的什么酒!”
丫鬟犹豫片刻,说:“昨日,温家办喜事。”
贺音气得将手里的牛角梳砸在铜镜上。
“真贱!”
*
天朗气清,温阮与令山相互依偎着,坐在杏树下。温阮手里拿着荷包,将一颗颗数过红豆放在令山掌心,述说自己曾有过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