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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是想留在苏府做苏家大少夫人的,可这些日子她努力表现出的贤惠,也未能得到令山青睐,令山对她只有礼待,并无温情。
她便知真让徐大郎给说对了,她与令山恐怕没戏。
是以,阿姐要走,她也没脸再留下,再者,阿姐护她许多、帮她许多,如今阿姐遇上事,她不能不管阿姐。
温阮也没想好要住到何处。
温家老宅早在徐大郎手中赌没了,她先前看选屋舍时,不曾考虑妹妹与两个侄儿,瞧上眼的地儿都太小,邻里人多嘴杂的,她与妹妹俩人皆背着些易招人说长道短的事迹,只有她一人倒也罢了,关上门来,不理就是,就算多个妹妹跟着她,她也劝妹妹别计较,可两个侄儿还是懵懂孩童,最易被闲言碎语伤害,她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逼近。
马车停下来。温琴朝外张望,问着:“怎么了?”
车帘被掀起,令山抬着胳膊,微微喘着粗气,探望着车厢中。温阮与他对视的一瞬,看到他眼中的急切,为她而生的急切,明白他有多在意自己,心里便生出一种甜蜜。
但她却故意不冷不热地问:“你追来做什么?”
令山凑近一步,往车厢中探着身子,恳切地望着她,说:“弟妹,你别走。”
温阮低头,从袖中掏出和离书,举着给他看上面的红指印,“我已不是你的弟妹。”
令山有些急了,当她是铁了心要走,再不愿与苏府有任何瓜葛,就连与他这个曾经的“大伯哥”也要断绝往来。
令山:“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
温阮:“是什么?”
令山想说“弟妹”,他有心继续照顾她,帮助她,像从前一样,可他又不甘心自己做着这一切的身份,永久的一成不变,不甘心一辈子只叫她“弟妹”。
令山到底是没有正面回应,只说:“即便你与阿辛已经和离,仍旧可以留在苏府。”
温琴闻言,连连点头,带着期盼地看向温阮,希望温阮能够回心转意,答应令山回去苏府。
她虽然已收起改嫁给令山的心思,但仍旧希望往后的日子是富裕的而非清贫的,凭她与阿姐两个妇人,只能守着一点积蓄,坐吃山空,要把大树、小草拉扯大都难,回到苏府则不同,令山心地善良,照顾阿姐的同时,必定也不会苛待她和大树、小草。
他们母子三人很能沾到阿姐的光,在苏府也算半个主子,自然能够过得衣食无忧。
温阮:“我既已与他和离,便不应当再留在苏府,否则,我该如何自处?”
她没有一个留在苏府的身份,除非令山给她。
令山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想着是他心急了,他一心想让弟妹留下来,却没有顾及弟妹的感受。弟弟如今已与那名叫贺音的女子重逢,兴许过不了多久,便会将那女子娶回苏府,他尽管担任着长兄如父的角色,到底做不出为难弟弟的事。
弟弟痴傻多年,前程阻断,遭到旁人多少唏嘘嘲笑。他一直心疼着弟弟,也希望弟弟往后余生事事顺意,何况,他多少存着一些私心。
弟妹过往已受过许多委屈、冷待,要她留在苏府,眼睁睁看着弟弟另娶他人,与另一个女子恩爱和睦,这无异于是一种羞辱。
想罢,令山收起执着,登上马车,让小厮驾车前往温家老宅。
温阮有些惊讶。
温琴按捺不住,问出她的疑惑:“老宅已经让徐大郎给输了,咱们上老宅做什么?”
老宅的地契压在赌坊胡爷的手里,胡爷想将老宅改作一个能赌能嫖的销金窟,专供州府来此的显贵消遣。
先前,阿姐曾想过将老宅赎回来,怎料胡爷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要出徐大郎输掉的十倍多的钱。她们根本凑不足赎金……后来听闻,销金窟到底没有开张,老宅也不知被胡爷卖给了什么人。
令山看一眼温阮,才向温琴解释,“我早些时候便已寻到买主,将那宅子买了回来,只是怕徐大郎不知悔改,再将其拿去作为赌资,才一直不曾与弟妹说起过。”
温琴一听,高兴不已,挺直腰板,紧紧握住温阮的手,发亮的眼眸中满是激动。
温阮看着令山,心生一阵暖意。
马车停在温府门前。
温阮走到门前,抬头望向仍旧光亮的匾额,上面两个大字——温府,令她一瞬红了眼眶。
令山上前,用瑞兽嘴中衔着的铜环叩响大门。一个守门的老门房慢悠悠地拉开府门。温府中无主人在家,平常也不必迎客,老门房只当是周边的小乞儿来讨吃的,没想到竟见着的却是令山,当即恭敬地躬身见礼,唤一声:“苏大少爷。”
温琴认出他是温家原先的老仆人,领着两个儿子凑上前,亲近地叫一声:“忠叔!”
温忠瞧见她,大喜,“二小姐!”
温琴连连点头。
温忠目光往后落,落在温阮身上,连忙迈出高高的门槛,迎出府门来,“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