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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笑着,用袖口擦擦他鬓角的汗水,将手里红彤彤的茱萸插在他黑色幞头翻折着的边沿里。
令山一愣。
温阮:“驱邪避凶的。”
令山咽了咽喉咙。
他当然知道重阳日头戴茱萸的寓意,只是没想到,弟妹会为他戴。
心里的欣喜与慌张一并往外涌。
令山紧着嗓子,道一声谢,背着温阮继续往山下走。
温阮趴在他的肩头,看着那枝随着他的脚步轻颤的茱萸,有种重拾旧梦的松快。
她期盼,这一刻可以长长久久下去。
苏岺辛的坏,全在苏辛身上,她不要。
苏岺辛没有的好,她想要的好,都在令山身上。
她不奢求武安侯府中的苏岺辛,待她如令山一般好,她只想沉醉在梦里,有令山的梦里,看令山爱她,看她年少时的心动,有一份令她无悔的回应。
“当初,我若嫁的人是你该多好……”
令山顿住脚步,僵着脖子,没有回头。
温阮:“你会照顾我、帮助我的,是不是?”
令山没有回应,继续缓缓往山下走。
温阮仿佛在梦呓,小声喃喃着:“你不会像他一样不顶用的,是不是?”
令山走的每一步,又都像是在回应。
温阮:“你不会让我独自忍受委屈的,是不是?”
令山不说话,但兜着她腿的手臂却在收紧。
温阮:“你在我需要你时,总会在我身边的,是不是?”
令山越听越心疼,渐渐放缓脚步。
温阮扒在他肩上的手往前伸,环住他的脖子,紧紧地环住,像溺水的人抱住一条浮木。
她将脸贴在他肩头,在武安侯府七八年的心酸化作眼角滑落的泪,没入他的袍子。
令山站着不动,心情沉重。
倘若是他娶了她,他自然毫无顾忌地待她好,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不让她掉一滴眼泪。
可是,她嫁的人是弟弟,不是他。
令山觉着心里堵得慌,看见走在前边的弟弟,生出许多恼怒。
恼着当初迎亲的自己,恼着毫不顶用的弟弟。
咯噔咯噔的马蹄声传来,是元大驾着马车回来了。
令山收起情绪,将温阮背到马车上,催着元大速速下山。
马车里,他拿两个绵软的隐囊,一个垫在温阮腰后,让她能够靠着,没那么累,一个放在温阮“伤了”的左脚下,以防马车行进时太颠簸,牵扯了她的伤处。
温阮看着他忙来忙去,心里一片暖意。
苏辛搂着泥人儿,看了她的脚好一阵,才后知后觉地问:“很疼么?”
温阮懒得多看他一眼,将脸别向窗边。
令山怕她无聊,扎起车窗帘,让她能看一看窗外的景色。
马车跑得急,跑进一片夹道的密林间,窗外一连片的景色只有一晃而过的树影,温阮看了一会儿,转眸看想令山,见他皱着眉头,往前张望,眼中的急切显而易见。
他将她放在心上,他为她担忧,为她心急,真好。
想着,温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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