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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皱着眉头,糟心地看一眼妹妹,“倘若徐大郎不赌,这些年,我给你们的钱,已足够你们一家四口丰衣足食。”
温琴垂着头,伤心地哭着。
温阮抿着红唇,看了妹妹一阵,缓缓蹲下身,真诚地说:“当年,我替你嫁来苏家,嫁给一个傻子,是希望你的过得好。可是阿琴,你跟着徐大郎,过得并不好。”
温琴擦着眼泪,“他会改的,阿姐,你信我,他会改的。”
温阮轻叹一声,不再劝说。
“既然徐大郎能改邪归正,就不愁养不活自己的妻儿。”
温琴张了张嘴,还想继续纠缠。
令山皱着眉走来,替温阮解围。
“除职徐大郎是我的决定,若不是看在弟妹的面子上,我本是要送徐大郎去见官的。”
说着,他转头看一眼温阮,瞧见她眉眼间的一丝厌烦,决定向温琴将话说死。
“弟妹早已为徐大郎向我求情,是我不肯再容情。这已不是徐大郎第一回犯事。铺子里也有铺子里的规矩,由不得他一再胡来。”
令山冷着脸说。
能让弟妹不被妹妹怨怪无情,他不怕做那个被记恨的“坏人”。
温琴见令山已把话说到这份上,心知已没有几分转圜的余地,但她仍旧不死心,指望着温阮能够帮她再求一求情。她红着眼,摆出一贯的可怜姿态,从前,她哭诉着被徐大郎打,向温阮要钱讨好丈夫,却不肯和离时,也是这副模样。
温阮看穿妹妹的心思,漠然以对。
温琴落下眼泪,看温阮的眼神从伤心变作责怪。
阿姐变了,阿姐不再是她熟悉的阿姐了,阿姐已经不管她的死活了。
当着令山的面,阿姐竟也丝毫不顾她的脸面!阿姐怎么能这样对她?
温琴越想却气,拽着两个儿子,便要下山。
另一边,徐大郎与苏辛俩人蹲在一处,头挨着头,格外亲热地密聊着。
当然,这只是表象,在苏辛说忘了带值钱的金玉在身上之时,徐大郎便在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
温琴喊一声,让他一块走。
徐大郎已贼兮兮地看了护院一路,心知今日恐怕难以下手,尽管他贼心不死,架不住温琴哭啼啼的,温阮、令山又冷眼看着他,他心里虽骂着温琴碍事,到底在面上不能不管老婆孩子,只好答应随温琴离开。
令山转头看向温阮,见她自顾自地欣赏着周遭的风景,没有要下山的意思,便让元大先驾车将温琴、徐大郎夫妻二人,还有两个哭闹着的孩子送走,然后再回来接他们。
苏辛见徐大郎要走,着急地抓住他的胳膊,“音儿、音儿……”
徐大郎按住他的手,“嘘”一声,示意他小声些。
苏辛看一眼令山,立马闭了嘴。
徐大郎:“你只管悄悄等着,千万别声张,我保证带你去见她。”
说罢,他便推开了苏辛的手,随妻儿离去。
苏辛追了两步,被令山厉声喝止,很不高兴地独自蹲着生闷气。
令山喊他,他也不答应,紧搂着泥人儿不撒手。
看着弟弟,令山心里不是滋味,一面唏嘘当年前程似锦的弟弟,如今是这般不堪的模样,一面觉着这样弟弟恐怕一辈子都会让弟妹失望。
收回目光,令山看向朝旁走去的温阮,愈发觉着亏欠。
温阮吐纳着新鲜空气,心旷神怡,随意走着、随意看着,定睛瞧见草丛里长着的小粉花——小小的花瓣,指头大小,花瓣边缘内收,一共五瓣,簇拥着鹅黄的花心。
温阮认出来,那是上一梦的令山为她种遍整个院子的小花。
她笑着走过去,弯下腰,想要摘取一朵,不期草丛种钻出一只大黑耗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她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不当心踩着地上凸出的一块石头,崴了脚,跌坐在地,虽然不疼却很狼狈。
温阮皱眉抬头,见着令山着急地朝她跑来,心里一暖,渐渐舒展眉心。
令山蹲下身,担忧地关切她的伤势,“弟妹,你有没有事?”
他一面问着,一面垂眸,看向温阮半掩在水红色褶子裙摆下的脚,眉头霎时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