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墙初立足风波暗滋生（第1页）

贤妃喝下安神汤，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苏清沅退出内殿，见春桃正踮着脚往廊下望，脸上满是担忧。

“姑娘，您可出来了。”春桃拉着她往偏殿走，压低声音道，“方才李院判来了，见您在给娘娘诊脉，脸拉得老长，嘴里还嘟囔着‘民间野术，恐伤龙体’呢。”

苏清沅脚步一顿。太医院院判李修，是宫里最资深的医官，据说从先帝时就在太医院当差，如今在宫中医药之事上话语权极重。他既对自己有偏见，往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无妨。”她定了定神，“医术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

回到偏殿，刚坐下喝了口茶，就见个小太监掀帘进来，脸上堆着笑：“苏姑娘，李院判请您去太医院一趟，说是有药材要跟您核对。”

春桃眉头皱起来：“这都快掌灯了，核对药材哪用得着这么急？怕是……”

“我去便是。”苏清沅起身。她知道，这是李修故意给她下马威，躲不过去。

太医院在御花园东侧，青砖灰瓦，透着股肃穆之气。刚进院门，就闻见浓郁的药味，几个医官正围着一张桌子议事，见苏清沅进来，都停了话头，眼神里带着审视。

李修坐在上首，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苏姑娘来了？听说你给贤妃娘娘开了方子？”

“是。”苏清沅站在堂中，不卑不亢。

“哼，”李修放下茶碗，拿起桌上的方子，“柴胡三钱，郁金三钱？贤妃娘娘本就体寒，你用这么重的疏肝药，是嫌她身子骨太结实？”

旁边立刻有个年轻医官附和：“李院判说得是！民间医者不懂宫廷体质，乱用猛药，若是伤了娘娘，谁担得起责任？”

苏清沅拿起方子，指着末尾几味药：“李院判请看，方中加了当归、黄芪各两钱，桂圆三钱，正是温补之药，可中和柴胡郁金的寒性。至于剂量，贤妃娘娘郁气积了三年，寻常剂量如同石沉大海，必须加重才能起效。”

“一派胡言！”李修拍了下桌子，“用药如用兵，哪能这般冒进？太医院的规矩，药材剂量需按古方来，你这方子，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清沅迎上他的目光，“医者治病，当因人而异，若一味守着古方不变，那是刻舟求剑。难道李院判行医多年，只知守规矩，不知变通？”

这话戳中了李修的痛处。他近年来确实墨守成规，好几回对贤妃的头风都束手无策，才让皇上有了召民间医女入宫的念头。

“你！”李修气得胡子发抖，“来人，把她的药囊收了！在她弄懂太医院的规矩前，不准给任何主子诊病！”

两个小吏上前就要夺苏清沅的青布药囊，她却紧紧护住：“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哦？什么事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个身着明黄常服的男子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是皇帝萧景渊。身后跟着的刘太监脸色发白，显然是没拦住。

李修慌忙起身行礼：“参见皇上！”

萧景渊摆摆手，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你就是苏清沅？”

“民女参见皇上。”苏清沅跪下磕头。

“起来吧。”萧景渊走到堂中，拿起那张方子，“这是你开的？”

“是。”

萧景渊看了片刻，又看向李修：“李院判觉得这方子有问题？”

李修躬身道：“回皇上，苏姑娘用药过于冒进，恐伤贤妃娘娘体……”

“朕刚才去了瑶华宫。”萧景渊打断他，“贤妃说，今日头风好了许多，睡得安稳。”

李修一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萧景渊又看向苏清沅：“你说用药当因人而异？”

“是。”苏清沅抬头，“就像行军打仗，需知敌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治病也是如此，需摸清病人脉象体质，再对症下药。”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得好。太医院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往后贤妃的病，就由你负责，不必受太医院掣肘。”

“谢皇上！”苏清沅心头一松。

李修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沅跟着皇帝离开。

走出太医院，萧景渊忽然停下脚步：“你可知，今日顶撞李修，会给自己招来多少麻烦？”

“知道。”苏清沅道，“但我若退让，不仅治不好贤妃娘娘的病，也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萧景渊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这女子，年纪不大，却有股韧劲儿，不像宫里那些扭捏作态的嫔妃。

“宫里不比民间，”他淡淡道，“光有医术和骨气不够，还得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