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爆发瘟疫(第1页)
正如玛格丽特预料的,战爭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
血腥的城镇尚未清理乾净,一种更无形、更平等的恐怖已悄然潜入约克城。
最初是那些在混乱中受伤又无力支付昂贵圣水或医师诊费的平民,他们的伤口在污浊与绝望中溃烂、发黑,流出散发著甜腻腐臭的脓液。
紧接著,高烧、寒战、皮下渗出的可怖黑斑,如同死神的印记,开始在贫民区和拥挤的避难所里蔓延。
咳嗽声日夜不休,最终往往以咯出黑色的血块告终。
“黑斑热”——人们惊恐地如此称呼这突如其来的瘟疫。
它如同最贪婪的幽灵,沿著污水横流的街巷,顺著贫民窟通风不良的陋室,迅速吞噬著生命。
昔日繁华的市集如今门可罗雀,取而代之的是街头巷尾不时响起的、压抑的悲泣,以及收尸人推著的、堆满僵硬尸体的平板车那令人牙酸的軲轆声。
约克领主欧文伯爵的城堡大门紧紧关闭,吊桥高悬。
他派出的士兵们用浸湿醋的布蒙住口鼻,如临大敌地每天巡视,將那些已无生息或奄奄一息的病患粗暴地拖出城外,丟进深坑,浇上廉价的火油点燃。
浓烟带著血肉焦糊的恶臭,终日笼罩在城墙外,成为这“不祥死气”最直观的註脚。
贵族们龟缩在自己的堡垒或城內的宅邸中,用香料薰染房间,祈祷这厄运不要越过阶级的壁垒。
而平民们,则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疯狂地涌向城內各处教堂,尤其是大教堂。
他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向著圣像哭喊、祈祷,渴望神明降下奇蹟,驱散这无差別的死亡。信仰,在极致的恐惧面前,变得无比狂热,也无比脆弱。
正是在这人心惶惶、秩序濒临崩溃的绝佳时机,审判长索尔露出了他隱藏已久的獠牙。
密议不再需要遮掩。
在审判所那阴森的地下室里,索尔与那些早已对莱斯不满的实权派神职人员、以及部分担心自身安危与利益受损的城內贵族达成了同盟。
他们需要一个更“强硬”、更“果断”的领袖,来用铁腕“净化”城市,恢復“秩序”,当然,也是为了攫取更大的权力。
政变在一个浓烟蔽日的黄昏发动。
它迅疾如雷,血腥如屠宰。
索尔亲自率领审判所最忠诚、也是最冷酷的武装僧兵,以“搜查瘟疫源”和“清除潜伏黑暗信徒”为名,直扑大教堂核心区域。
同时,他的同盟者们控制了城门、军营和重要的仓库。
任何试图反抗或质疑的莱斯派教士,都被毫不留情地拿下,罪名是“勾结亡灵”或“传播绝望”。
而当莱斯主教在他的书房被破门而入的武装僧兵包围时,他震惊地看到,那个他一直视为最坚定盟友的玛格丽特,正静静地站在索尔的身侧。
她依旧穿著朴素的修女袍,但脸上再无往日的悲悯与疲惫,只剩下一种令莱斯心寒的、彻底的平静。
“玛格丽特…你?”
肥胖的莱斯的声音乾涩,眼中充满了愤怒。
“莱斯大人,”
玛格丽特的声音很轻,“您早该挪一挪位置了。”
她的目光与索尔短暂交匯,那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政治同盟,更有一种长期隱藏的、炽热而扭曲的情感联结。
他们早已在无数个关於“净化”与“审判”的激烈討论中,在共享的偏执与权欲中,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莱斯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两个早有勾结。
“卢卡斯·琼斯!卢卡斯·琼斯!你在哪里?骑士卫队在哪里?保护我!!!”
莱斯声嘶力竭,可惜卢卡斯·琼斯早已选择了阵营,他默默地站到了大修女背后。
莱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彻底架空了。
至於他本家,那位远在苍翠王庭、日理万机的大贵族叔父?一纸经过巧妙措辞、由新任“代理主教”索尔签署的报告,早已快马加鞭送出。
报告中只会说:约克领不幸遭逢亡灵侵袭与瘟疫,敬爱的莱斯主教因过度操劳、感染恶疾,不幸蒙主恩召,临危受命的索尔审判长將暂代主教之职,稳定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