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必须隔著一条人命(第2页)
这是她梦想中的细节,是她对完美婚礼憧憬的一部分。
但此刻,这束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显得纯洁美好的花,在她眼中,却像一捧精心修饰过的淬了蜜糖的砒霜。
甜美,致命。
她清楚的知道他在骗她。
她的目光只在花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便又重新钉回周时越的脸上。
她的嘴角向上牵动,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扭曲的弧度,像是在模仿笑这个动作,却全然没有笑的意味。
“是吗?”她轻轻重复,声音依旧平直,“做了一晚上花?”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在哪个花店,还是哪个手工作坊?教你的师傅,挺有耐心的吧?”她的语速渐渐加快,那平静的假面下裂开一丝尖锐的缝隙。
“耐心到……让你待的地方,连手机信號都屏蔽了?还是说,你专心到……连看一眼未接来电和几十条简讯的时间都没有?”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周时越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拿著礼盒的手微微收紧,指节也有些泛白。
隨即,他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疲惫和被误解的无奈。
他伸出手,试图去揽她的肩膀,想用肢体接触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质问。
“薇薇,別闹了。”他的声音更低更柔,带著安抚,“我知道你紧张,我也一样紧张。婚礼前一天,情绪起伏大很正常。我就是……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也想给你准备点真正特別的,只属於我们俩的东西。手机……”
他蹙了蹙眉,仿佛在努力回忆,“可能那个工作室位置偏,信號不好。后来大概……是没电自动关机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看,我人在这里呢。”
他的手掌贴上她冰凉的肩膀,热度传递过来,却只让林舒薇感到更深的寒意。
“明天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一辈子就这一次。”
他凑近了些,呼吸拂过她的额发,语气近乎恳求,“別胡思乱想了,好吗?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美美地出现,做我的新娘。”
他避重就轻,言辞恳切,眼神里写满了真诚的疲惫和对“她无理取闹”的包容。
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那始终不敢与她长久对视的躲闪。
还有那绝口不提“檀月山庄”半个字的刻意迴避,像黑暗中燃起的磷火,被林舒薇敏锐地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承认。
他在骗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早已悬在心臟上方冰冷而沉重的铁凿,终於轰然落下,將她心底最后那一丝摇摇欲坠名为“也许有误会”的微弱幻想,彻底凿得粉碎。
碎片扎进血肉,带来尖锐的痛楚,但那痛楚过后,涌上来的却是一片更为深沉、更为死寂的冰冷,以及在这冰冷中悄然凝聚成型的决心。
林舒薇忽然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是刚才那种扭曲的弧度,而是真的笑了起来。
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柔美弧度,甚至眼底也漾开了一点微光,带上了几分往日那种娇柔依赖的影子。
只是若细看,便会发现那笑意未曾真正抵达眼底深处。
她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从周时越手中接过了那个墨绿色的礼盒。
指尖拂过光滑冰凉的丝绒表面,又轻轻触摸盒內那些柔滑的丝带和满是生命力的花瓣。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珍重感。
“真好看……”她低声说,声音恢復了往日的软糯,只是略微有些沙哑,“阿越,你费心了。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