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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我纪录片投成恐怖片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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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不好?仅仅只是运气不好?”李明瑞听到自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和离她不远处的观众席里,传来一声下意识的低骂重合在一起。

导演那句发问像是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被“命运”和“运气”这类词汇所粉饰的、血淋淋的系统性不公。

镜头切换,当小姑娘的母亲掀起裤脚,露出那枚被黑色符文死死捆在脚踝上的石头时,放映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晃动的视野里,恍惚间,李明瑞也感觉自己的脚踝也传来一阵幻痛,像被某种毒蛇盯上,死死地束缚、啃咬。

远景里,一排排不同色块的房子林立起来,像某种扭曲斑驳的色彩画。

紧接着,又被人用白色的雾气和黑乎乎的规则条纹狠狠毁坏掉。

威胁山村村民的不是鬼怪,那是比鬼怪更可怕的东西——以规则为名、以私欲为目的的不公暴力。

导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平静地分析出“那根本不是运气,只是骰子觉得我们合适”时,李明瑞猛地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里。

她身边那个一开始还和男朋友嘀嘀咕咕的女孩,此刻正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眼睛瞪得铜铃一般,里面全是愤怒的火光。

故事的高潮在数据洪流中爆发。

记录者选择孤注一掷地奔跑,记忆的碎片如锋利刀片席卷而来。她的脚步声,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观众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当骊执最终推开那扇数据之门,镜头以她的第一视角对准罪恶的加害者时,整个放映厅落针可闻。

没有突然降临的神明。

没有幡然醒悟的敌人。

只有村民们用信念铸就的道路,支撑着伤痕累累的导演,窥见恐怖的全貌。

“这才是我们该有的命运,”浑身是伤的导演喘着粗气,手却依然稳稳地抓住疯狂攻击她的骰子,咬死不松开,“这才是你该有的下场。”

那一刻,她的数据流不再是冰冷的0与1,而是化作了斩破规则与不公的灼热利剑。

故事的最后,是村民们终于破除数据的桎梏,从数据流的世界里脱身,于阳光下重获新生。

他们刮掉房子上斑驳的颜料,那些带着划痕的屋舍,如同一片片重获新生的棕色树叶。

终于落地生根。

片尾,覆盖村庄的风雪散去,涓涓融雪声取代了暴风的嘶吼。

即将上路的人背起行囊,与帮助她找回世界的导演拥抱告别。

她的背影在初生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

片尾曲响起,是一首空灵而充满力量的哼唱,仿佛穿越雪原的风。

不过风声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大雪将至的消息,因为飘向世界的不再是雪,是用勇气重塑后的、亮晶晶的微光。

灯光亮起。

死寂。

长达数秒的死寂。无人起身,无人言语。仿佛灵魂仍被禁锢在方才那片雪原,尚未归来。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去拿那杯已经变凉的,水果口味的疗养液。

李明瑞坐在那里,想抬起手回复光脑上,闪烁着许文齐头像的不停震动的消息,却摸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润。

她不是为了悲伤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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