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启程在即(第2页)
江知雪走上前跪拜于地:“民女拜见大人。”
“安国公府三小姐,废太子发妻,”他高坐太师椅上,上下打量地上跪着的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是让我好等。”
江知雪亦不动声色:“睡梦中起身,仪容不整,恐唐突大人,绝非民女本意。”
“抬起头来。”
江知雪依言抬头,眼睛仍旧看着地面。
大人从太师椅上站起,步子不紧不慢,在江知雪身前站定。
他俯下身,细细观察着她的脸,眼光锐利如刀。“你说你此前睡下才起身,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声音如同钩子,引诱人道出实情,却又掺杂着有如实质的压迫。
江知雪闻言,镇定自若的脸上情绪几变,最终惨淡下来,眼中透着灰败:“不愧是大理寺的大人,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想必大人也听到过坊间传闻,说那废太子残暴无度。我原是不信的,可您也看到了,我这脸就是拜他所赐。”她的眼中溢出愤恨,心里在给太子道歉磕头。直把旁边的云双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划伤明显不是人为。
大人贴近她耳边,嗓音压低含了笑:“有趣。若非公事在身,本官定当好好款待三小姐,听听你的妙语连珠。不过今日我对你和废太子之间的事不感兴趣,”他说着又直起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外头的李统领死了,你知不知道?”
江知雪猝然抬眼,里头盛满了意外:“什么?”她离去前只听得黄泉引路使要他人头的话,只当对方大放厥词,毕竟在她心中官兵总是无往不胜。
“被黄泉引路使割了头,眼下同他的头颅一起不知所踪。”对方眯着眼,仔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是找自己的,江知雪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演着:“大人觉得我窝藏罪犯?”
“并无此意,只是怀疑他躲在此处,还望三小姐成全,准许我等搜查一番。”
江知雪顺从如流,只盼能快点查清,好洗清自己的嫌疑。
结果自是什么都没查到,江知雪恭敬将一行人送走,待门重新落锁,赶紧往里屋跑去。
“大人,就这么放了他们?”寺丞小声询问。
顾疏行十八高中,从边远县邑爬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仅用了三年。
他行事果决,为人端方,思虑长远,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追索案情更是铁面无私,不明真相决不罢休,为大理寺中人敬仰。
而此刻他只是笑笑,毫不在意道:“黄泉引路使要杀之人,大理寺也无办法。本官深夜亲自过来,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寺丞跟随他三年,清楚知晓他的为人,能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废太子一人,当下便不再多说。
明澜已经在为太子诊治。他面色凝重,在喂太子吃下一颗丹药。
江知雪内心一个咯噔,不自觉紧张起来:“明大夫,他情况如何?”
明澜给他喂完丹药,施完针,才带着松懈的笑说道:“已经稳定了。”心里却将沈思安骂了个半死。
江知雪看着榻上安静睡着的太子,总算真正放松下来,她对着明澜深深福了一礼,感激道:“多谢明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来日必定报答。”
又从包裹中取出银两,“不知这些够不够?”
明澜大方地摆摆手:“相逢即是缘,何况所救之人是沈兄,哪有收钱的道理。”
“明大夫与太子是旧相识?”江知雪顺着他的话,终于问出之前便想询问的问题。
殊不知这就是明澜故意透露的消息,方便以后有理由光明正大过来。
他哀叹道:“这座宅院在多年前就是沈兄的住所,不远处则是我和母亲当时的居所。我与他在幼时一起玩过一段时间,密道也是一起发现。直到我随母亲离开此处四处游历。再归来时他就成了太子。”
江知雪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难以想象现在冷冰冰的太子当初竟会和如此……不拘一格的明大夫一起玩耍过。
“太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明澜收拾好一应药材用品,颇为神秘地看了她一眼:“千人千面。”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罐丢到她手中,指指她的脸:“涂在伤口处,不会留疤的。”
江知雪怔愣了一下,心里愈发感激,她激动道:“得遇明大夫,实属我之幸运,日后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我必结草衔环以相报。”
“不必客气,过两日我会再来。”明澜已经开始往暗道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