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恍惚(第2页)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敢威胁起老子来了!”
那官兵人高马大,眼神凶狠,出剑干脆利落,绝非寻常守卫。
江知雪后背冒出冷汗,掩在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才勉强止住全身颤栗。
“小姐!”云双在一旁惊呼,就要冲上去护着江知雪。
“想让你家小姐死是不是?”
剑身往前一寸,拨开江知雪衣领,贴上她的皮肤。
冷意刺激着她的理智,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江知雪眼神示意云双不要动,随后闭上眼睛,平复内心巨大的恐惧。
官兵还在骂骂咧咧:“老子在行伍多年,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大哥,想不到现在竟被这小娘们咒着死。”他声音带笑,斜睨着眼看她,对身后另一个守卫说道,挑衅味十足。
卧房内,沈思安眼神幽暗,手中银针隔着漏风窗户直指那官兵脖颈。一旦有异动,他必会在对方动手之前了结他。
不过几息,江知雪睁开眼,恢复镇定。她抬头看着他,回以微笑:“我已说过,我的死事小,左右不过一个牺牲品,大人与我不同。若您送吃食来了,废太子死了,只会降罪于我一人;若您未有送吃食,届时圣上大怒,黄泉路上咱们所有人为伴。”
眼前丫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一双眼睛清泠泠的透着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那官兵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竟被一个丫头片子唬住:“你倒是提醒了我,只要废太子活着就万事大吉,你死不死的无关紧要。吃食我明日自会送到,不过你既一心求死,老子今日就成全你。”
他嘴角带着戏谑的笑,眼里闪过兴奋。
剑刃已割开江知雪的脖颈皮肤,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热流缓慢流出。
江知雪脸色苍白,双手不自觉颤抖,全身血液几乎凝固,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原以为能忽悠成功,没想到对面这般聪明,怕是今日难逃一死。
身后另一个官兵眼瞧着大哥真动了杀心,赶紧上前阻止:“大哥,大哥!您且等等。”
他呼喊着跑到大哥身边,耳语道:“昨晚咱们都瞧见了,那废太子似乎真的快不行了,万一没被饿死,却病死了,皇后那边咱们没法交差。不如先放她一马,让她顶在咱们前边。若废太子真没事,出城前再将她杀了也不迟。”
净逞匹夫之勇,无论死谁都有麻烦,他可不想受牵连。
听到“皇后”,持剑官兵面色几变。皇后特地交代,要确保废太子活着出城。
他沉默许久,最终愤恨道:“今日是他替你求情,加上你这幅分明怕得要死又倔强的样子真是让我高兴,老子便不杀你了。再有下次,可没有这般好运。”
可他的神情着实算不上高兴。
脖间长剑移开,带出一串血珠。那官兵深深地看了江知雪一眼,转身就出了宅院。
“明日自会有人送来吃食,若再胡搅蛮缠,总得吃点苦头的。”另一位官兵用手指指她的脖子,意有所指。
大门重新落锁,江知雪浑身气力仿佛都被抽走。
云双快步过去搀扶住她,担忧道:“小姐……”
江知雪抬手制止:“回屋再说。”
甫一回屋,江知雪便瘫坐在凳子上,右手抚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浑身冰冷,衣衫湿透,犹如溺在水中,打着寒战。
“小姐,这就是你想的法子吗?”云双泪眼汪汪,心疼地揭开江知雪的衣领:“这么长的口子,都流了这么多血,我好怕他……,要真如此,我也不活了。”
江知雪缓了好久,才将自己从水中捞起。她也落了泪,就着云双查看她伤口的动作,将头靠在云双身上,失声痛哭:“是我低估了他们,我以为他们最多是装作没听见,这样我们就不会寄希望于他们,就能另寻他法。”
她感到后怕:“我不该抱着侥幸,他们是官,是兵,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会管被废的太子的死活……”
这是江知雪第一次感到恐惧,对死亡深深地恐惧。她觉得自己从前对安国公放的狠话如同笑话,她不想死,不愿死。
脖颈传来刺痛,她脑中纷杂,想到了阿娘,不知她们如今怎么样了?又想到了里屋的太子,一身伤病,在天牢那么久,整日面对着死亡的恐惧,又是如何煎熬至今?
里屋突然传来沉闷声响,似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