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成婚(第2页)
沈思安双目紧闭,浑身冻得发紫,在昏迷中不自觉发着抖,可他的额头却沁出一层薄汗。
黑影伸手触了下,简直烫得吓人,连忙从怀中摸出瓷瓶,倒了枚丹药喂进沈思安嘴里。以防别人察觉,他不敢用最好的药,也不能帮他处理伤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狠下心离去。
风雪一夜未歇。
江知雪醒来时,天还没亮。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须得早早起来做准备。
云双也起了,正捧着一个锦盒过来,那里头装着小姐的嫁衣。她开门时,江知雪已经在梳妆镜前坐下。
“小姐,需要先洗漱吃点东西吗?”
距离迎亲还时辰尚早,江知雪点了点头。
待二人吃完,便是开脸净面、梳妆打扮。这些流程还是秦轻水在这里时教给她们的。
没有喜娘,没有亲朋,没有祝福,只两个小姑娘在小屋里根据从长辈处听来的习俗生疏地忙碌着。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头齐眉……”云双在江知雪身后为她梳发,嘴里唱着祝颂词。分明简陋又不合规矩的准备,可还是叫江知雪哭红了眼。
头发被高高挽起,戴上阿娘留下的头面,正红的嫁衣穿在身上,再披一层霞帔。浅施粉黛,厚抹胭脂,施施然站起,生动又明媚。
她的双手抚摸着窗上尤新的窗花,一一看过屋中装饰,值钱的东西早被变卖,日常用具也被收起,只剩些搬不走的东西,如今的引梅园不过一座空壳,唯炭火还冒着热气。她只觉得一切似在梦中。
不知等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云双跑去开门,将人迎进屋内,是上次宣旨的公公。
江知雪正欲行礼,就见那公公摆了摆手,伸手虚虚托起她:“欸,咱家私下里可不兴这套。”说着又仔仔细细瞧了几眼她:“三小姐比上次看起来又漂亮了。”
“谢公公夸奖。”江知雪礼貌笑着。
“我姓李,你称我李公公就行了。”李公公是越看江知雪越满意,连自称都变了。他看了看天色,又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江知雪就等他这句话,她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宫中之人。
三人撑伞来到庭院,云双搬来大包小包的物件,江知雪略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向李公公道:“不知这些东西,车中能否放下?”
“宫中并未配轿,我见三小姐也不似准备了马车的样子,这车……”李公公及时止住话头。
“走、走着去吗?”江知雪和云双大惊。
李公公但笑不语。
江知雪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眼身上的嫁衣和脚上的绣鞋委婉道:“能否劳烦李公公稍等片刻,这身衣服实在显眼,加之风雪又大的,我想先换回常服。”
李公公点头表示理解。
“真是多谢李公公了。”江知雪感激地行了一礼,又面向云双:“云双,挑些急需物品带着,其他的放回去吧。”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肉疼。
“三小姐打住,虽不能坐轿,咱家还是带了些人手过来的,行囊自有他们去拿。”李公公拍了拍手,园外进来四个壮汉,虽身穿普通服饰,但那举止仪态,绝不是普通人所有。
江知雪进屋,在云双的帮助下快速换上常服,嫁衣重新叠放进锦盒,被云双拿包袱裹着带上了路。
许是下雪天时辰尚早,又或者李公公他们故意绕路,一路上,江知雪没见着几个人。
寒风钻吹在脸上手上,冻得人发麻,又时不时钻进衣领,让她一个激灵。
一行人来到小路,越走越偏僻,四周皆是人迹罕至的样子。不知过了多久,才见不远处突兀耸立着一座高大宅院。
红墙绿瓦,江知雪正准备感叹圣上还是念着父子亲情时,就瞧见了外围守着的官兵。她的一颗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李公公将她们带到,拿出腰牌,让那几个壮汉进去放东西,又同守门将士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对江知雪道:“此处便是废太子的居所,三小姐一路辛苦。圣上还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就先告辞了。”
江知雪同样回礼:“公公慢走。”
等到李公公几人走远,江知雪才带着云双往院里走去。
大门自她们踏进的那刻就被关上,云双有些害怕:“小姐。”
江知雪安抚性地轻拍了拍云双的手,抬头观察起院落。树木枯死,上头尤挂着蛛丝,墙层脱落,路面破损,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又联想到昨日安国公派人说昨夜子时太子才被放出,莫不是一出牢狱就被送到这里来。
江知雪越想越心慌,也不管宅院破不破了,赶紧往屋中跑去。